下。傅珩樾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大廳中央的燈柱和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眼底那點疲憊和散漫瞬間被驚喜替代了。他朝她這邊邁了半步。
可簡初被那個畫麵釘在大堂中央的幾秒鐘裡，腦子裡已經轉完了一個完整的念頭。他確實看到她了，可兩秒鐘之前，有人替他把鬆開的領帶整好了。那個動作自然到不像第一次。
簡初猛地回過神，抬起右手朝他豎了一根中指，乾脆利落，然後轉頭就走。
她走得快，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麵上嗒嗒嗒的，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門開的一瞬間她一步跨進去，按了七層，然後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她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嘴角撇著，眼眶有一點熱，但沒掉出來。
七層到了。她走回自己房間，推門進去之後反手把門帶上了，門框震了一下，"砰"的一聲悶響。她靠在門板上站了好幾秒，看著房間裡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牆角立著她的行李箱，拉鏈還沒完全拉上。她咬了咬下唇，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傅珩樾發了一條，就三個字："開門。"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麵朝下。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第二條："簡初，開門。"
外麵傳來敲門聲，不重，但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走廊裡清清楚楚。簡初坐在床上沒動，聽著那敲門聲持續了三下，停了，然後又響了三下。
"簡初。"
她終於站起來走到門口，隔著門板站定。門縫底下滲進來外麵走廊暖黃色的燈光。
"你走吧。"她隔著門板說。
"不走。"
"你那個秘書挺好的，你回去吧。"
門板外麵安靜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又傳過來了："她結婚了。三年前就結了，小孩兩歲。"
簡初愣了一下，攥著門把的手鬆了一點。"……你說什麼？"
"那個秘書，跟了我三年了。她管我穿衣服的事比我媽還細。昨晚那根領帶開了一整晚的會，我一直在扯，她看不下去了才幫我整了一下。她三年前就結婚了，老公是德國人，小孩兩歲。"
簡初站在門後麵沒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踩在酒店地毯上，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又鬆開。她剛才跑回來的路上太急了，連鞋都沒來得及好好穿，現在左腳那隻拖鞋歪在門口的地毯上，右腳那隻還套在腳上。她低頭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門鎖擰開了。
門拉開一條縫的時候傅珩樾站在走廊裡。他沒穿外套，襯衫領口還敞著，頭發被他自己揉亂了一撮。他看見門開了，沒有立刻推門，就隔著那道縫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可以進了嗎？"
簡初沒說話，把門拉開了。他邁了一步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她退到床邊坐下來，側著身不看他。他站在門邊，兩個人隔了大半個房間的距離，中間是她攤開的行李箱和那雙踢歪了的拖鞋。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開口了："你飛了十二個小時來找我，就是為了在樓下豎個中指、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生氣？"
簡初猛地轉過來瞪他："你——"
"我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麵前蹲下來，視線跟坐在床沿上的她平齊。他抬起頭看著她，那動作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低了大半截，她忽然發現這個角度他看起來很不一樣——平時他低頭看她的時候多，此刻她坐著，他蹲著，她第一次從他的視線下方看見他的樣子。
"你哭啦？"他說。
簡初偏過頭去，飛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沒有。"
"我跟你說她結婚了，小孩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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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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