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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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樾走的第三天，簡初閒得發慌。
練功、上課、吃飯、睡覺——這些事平時做起來挺滿的，可手機那頭少了一個每天發消息的人，日子忽然變得很空。前天他發了張慕尼黑會議室的照片，窗外是灰白色的天，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文件，他說"第一輪談完了"。昨天他發了條語音，聲音帶著忙了一整天的沙啞，說"這邊晚上挺涼的，你那邊熱不熱"。她回了兩句，他沒立刻回，隔了兩個小時才冒出來一句"剛洗完澡，準備睡了"。
簡初趴在宿舍床上把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把手機扣在枕頭邊上翻了個身。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坐了起來。
她跳下床，拉開衣櫃開始往箱子裡塞衣服。
林溪從書桌前抬頭看了她一眼："去哪兒？"
"德國。"
"你——"林溪的筆停了，"你說什麼？"
"找他。"簡初把一件外套疊了塞進去，又塞了兩件T恤，"反正下周沒課。"
"你買機票了？"
"現在買。"
林溪看著她把護照和充電器往包裡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就說了句："到了報平安。"
簡初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她在飛機上睡睡醒醒，窗外的雲層從白變灰變亮又變暗，最後終於落在慕尼黑機場。傍晚六點半的歐洲天還亮著，她拖著行李箱出了到達口，叫了輛出租車，把酒店地址遞給司機的時候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車子穿過灰白色的街道，教堂尖頂在暮色裡是深色的剪影，路燈剛亮起來，光暈一圈一圈的。她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她下了車站在旋轉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灰白色的樓，深吸了口氣，然後拖著箱子走了進去。
大廳裡人不少，光線明亮，大理石地麵反著光。她辦好入住拿到房卡的時候餘光瞥見了大廳另一側——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從側廊走出來，他正低頭聽旁邊的人說話，眉目間是她沒見過的樣子。不懶，不散，不靠在什麼上，脊背微微挺著，一邊走一邊點頭，步子乾脆利落。旁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金發女人正跟他說著什麼，手裡拿著一摞文件，他側頭聽了一句，說了兩個字，金發女人點頭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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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站在前台邊，手裡的房卡被她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沒見過他這樣。平時他靠在車門邊、靠在沙發裡、靠在牌桌椅背上，永遠是那副鬆鬆垮垮的模樣，好像什麼事都不值得他繃著。可此刻被一群人圍著走在酒店大堂裡，他身上那種鬆弛和篤定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乾脆、利落、不容分說。
她站在原地看了大概十秒。那群人從他身邊散了一半，金發女人還跟著他，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簡初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他發的："今天怎麼樣？"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應該是剛發完這條，金發女人在旁邊低頭翻文件等他。簡初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沒有回他。她拖起行李箱往電梯方向走，走進電梯之前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他已經把手機收回去了，繼續往前走，金發女人跟在他側後方，兩個人的步調一致。
電梯門合上。簡初靠在電梯壁上，攥著房卡的手指鬆開了。
她住的是七層的一間普通套房，不大，但乾淨。她放下行李箱洗了把臉，然後坐在床邊摸出手機來看。他剛才那條"今天怎麼樣"還懸在對話框裡，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挺好的，你那邊呢？"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看了看時間，這邊傍晚七點多，北京那邊應該後半夜了。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去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短袖，然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慕尼黑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來，教堂的尖頂在暮色裡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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