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次見麵可以豎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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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已經是灰白色的了。她眯著眼翻了個身，視線落在窗邊那張單人沙發上——傅珩樾已經不在那兒了，沙發靠背上搭著他昨晚脫下來的那件襯衫，疊得整整齊齊。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他發了一條："我去樓下開會，醒了給我發消息。"發信時間十五分鐘前。
簡初把手機丟到枕頭上，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她換了件白色的短袖和淡藍色牛仔褲，對著鏡子把頭發紮了個低馬尾，在鏡子前麵站了大概半分鐘，然後拿上房卡出了門。
電梯下到一樓的時候門還沒開，她就看見了大廳落地窗邊那道金色的背影。金發女人正站在前台旁邊跟人說話，側著臉，手裡的文件夾夾在胳膊底下，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她正在往上麵寫著什麼。
簡初在電梯門口站住了。她的腳步慢了半拍，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金發女人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偏過頭來，看見簡初站在那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把文件夾換到另一隻胳膊底下，朝簡初笑了一下。
"你醒了？"她用英語問，帶著一點點德式口音的尾調，"傅先生說你昨天剛到，倒時差累不累？"
簡初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張了張嘴，腦子裡轉了一圈昨晚的畫麵。她朝他那頭豎中指的時候，金發女人已經走進電梯了，應該沒看見——但她當時跟他站在大堂中間，也不確定她到底看沒看到。不管看沒看到，她心裡都虛得慌。
"昨天……"簡初開了個頭，停了一下，耳朵那一圈慢慢浮上了一層粉紅色，"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怎麼了？"金發女人歪了一下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坦坦蕩蕩的，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簡初看著那張臉，忽然有點說不出口了——說"我看見你給他整領帶然後我豎了個中指然後我們吵架了"，這種話當著人家的麵講，丟人的是自己。她磨了磨後槽牙，聲音小下去："就是他領帶那個事，我誤會了。"
金發女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她"噗"地笑了一聲，笑聲比她的英語要敞亮得多。
"就這？"她把筆記本合上夾到腋下，"我當什麼事兒呢。"
簡初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金發女人笑完就收了，語氣大大咧咧的："那根領帶，昨晚上他從會議桌站起來的時候就歪了，我提醒了他三次，他扯了三回。最後我實在看不過去了，那領帶被他扯得都快打結了，我才伸手幫他拽了一下。"
簡初站在那裡，耳朵的粉色慢慢蔓延到了臉頰。"……我以為——"
"你以為我倆有什麼？"金發女人又笑了一聲，這一回聲音更敞亮了，連旁邊路過的侍應都偏頭看了一眼，她也不在意，"那你想多了，我不喜歡他那款的。"
簡初愣了一下。"為什麼？"
金發女人雙手攤開聳了聳肩，那個動作帶著一點東北味兒混在德語口音裡的奇妙的豪爽：
"誰會對自己的同事動心呢，不覺得膈應嗎？
而且他也不是我的理想型，我喜歡那種——"她比劃了一下，"直接點的，會笑的，每天跟我吵架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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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念頭，最後冒出來一個她自己都沒控製住的問句："你是東北人？"
金發女人眨了一下眼，然後她笑了，這回笑得露出了一整排牙齒，眼角都彎了："嗯呢，我爸是長春的，我媽是德國人，我從小在長春長到十二歲才來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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