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落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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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向大城，人落小城。
謝聽序穿著黑色夾克跪在層層白霧裡，山間鳥鳴聲清脆，如歌如泣。
花大價錢請來的殯葬隊很專業，嘴裡念念有詞，他聽不懂也聽不進去。
接到外婆電話的時候，
謝聽序正準備上去賓館的大巴車。
他以為是外婆看到消息打來的鼓勵電話，結果聽筒裡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劉芳芳家屬嗎？來縣人民醫院一趟。”
謝聽序大腦閃過嗡鳴。
縣人民醫院？
“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情況很嚴重嗎？”
“你還是小孩吧？你媽的電話打不通。”對方聲音冷靜，“你通知一下，儘快來。”
“好，我馬上過去。”
手機滑入口袋。
謝聽序走到陳教練身側，簡單說明情況。
陳教練眉縫之間蚊子都擠不進去，“馬上快比賽了，你家裡沒有人能去嗎？親戚呢？”
謝聽序沉默下去。
一直以來模樣是天塌下來都可以頂住的早熟少年，此刻也有點不知所措。
“聽序。”陳教練難得這樣喊他，“你覺得，錯過決賽後悔，還是…”
“第二個。”
陳教練怔了片刻。
他正是耳順的年紀，孫子和謝聽序差不多大。
這些年獲得多、失去多、不舍也有很多。
猛地讓他做這個選擇，他一定會思索，眼前的學生卻乾脆到這個地步。
“陳教練。”他背脊又挺直，“我會儘量趕回來。”
大巴司機簡短催促了一聲。
陳教練手握住大巴車樓梯扶手，側過頭，“等著，你師母一會來接你。”
謝聽序往後退了一步，“謝謝。”
大巴車載著即將觸摸到的前程，在他麵前緩慢駛離，又消失在拐角。
師母來得很快。
人很溫柔，車開得很穩。
謝聽序坐在副駕，亮著的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撥通的電話，備注是【媽】。
“可能媽媽有事呢？”師母溫柔開解，“醫生本來就喜歡把話往嚴重了說，別太著急。”
他嗯一聲，“謝謝。”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師母用餘光掃過去，謝聽序還在堅持不懈地打著電話，她心疼又無奈。
多小的孩子啊，多重的擔子啊。
縣城的人民醫院規模沒那麼大。
謝聽序道謝後下車，直奔住院部。
主治醫師就是給謝聽序打電話的人，用專業直白的話告訴他，“換季感冒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小病，對心衰患者是致命的。”
“感染會加重心臟負擔，會導致慢性心衰急性發作。”
謝聽序點頭，“怎麼治療？”
醫生合上病曆本，“隻能住院，進行係統性藥物治療。”
電腦鍵盤被敲得啪嗒響起，打印機滋滋出紙。
“繳費，辦住院。”醫生撕下單子，“你外婆胸腔的積液已經抽出來了，這幾天都要人照顧，你家有沒有大人？”
謝聽序接過單子，“沒有，就我。”
他推開病房門，外婆躺在床上，輸液管裡的液體正在緩緩流動。
謝聽序坐電梯去一樓繳費窗口。
轎廂裡沒人。
他輕輕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盯著最後的金額，長睫顫動。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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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複賽的時候拿了第一。
手機伸進窗口，再縮回來，八千就沒有了。
謝聽序回到病房，外婆呼吸淺淺。
他抬起手，慢吞吞覆在那隻布滿褶皺的手上。
“外婆。”
謝聽序把外婆縮上去的衣袖，扯到碗口處整理好，“難受怎麼不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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