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想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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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帶起沙土飛揚。
街道邊的香樟高大，後麵兩層自建房連成排，謝聽序擰開鎖，深紅色的大鐵門咯吱打開。
林未晞探頭往裡看。
一樓是客廳，地上沒鋪瓷磚，放著一張方桌和幾張長條椅。靠牆的電視蓋著淺藍色小碎花布料，沙發上放著一件未完成的毛衣。
黑色的。
毛線針還沒取掉。
線長長的，毛線球靜靜待在茶幾旁邊。
“隨便坐。”謝聽序很突兀地問，“你怕嗎？”
林未晞撿起毛線球放進籃子裡，“怕什麼？”
他不知道怎麼說。
從小聽到大的民俗故事裡常講，逝去的人會在去地府之前回家看看，沒有了心結，就可以正常的投胎轉世。
謝聽序不太信這些。
但他希望外婆可以去一個很好的家庭，過很好的日子。
“你是說外婆嗎？”林未晞摸摸針腳密實的毛衣，“那她看見我會很開心吧？你終於有好朋友了。”
謝聽序愣了片刻，“肯定的。”
外婆很愛乾淨，廚房連水池都擦得快反光。
塑料袋裡的青菜根部還沾著一些泥土，大大小小的碗在櫥櫃裡擺得整整齊齊，連抹布都疊成了小方塊。
所有物品的時間都暫停在外婆離開的前一天。
謝聽序看著水緩緩流動，有一瞬間，他覺得好像水壺接滿，外婆就會笑著小跑進來，“哎呦，你歇著，乾這些事做什麼？”
然後搶過水壺，放在底座上。
直到燒水壺運作聲響起，外婆也沒進來。
歎息聲淹沒在嗡嗡裡。
“有點燙，等會喝。”
玻璃杯輕放在茶幾上，謝聽序坐在了她身側。
林未晞舔舔唇，“你想哭嗎？”
“暫時不想。”
她手揪著抱枕，“你想哭告訴我。”
謝聽序看著陽光下飄動的灰塵，“為什麼？”
林未晞拍了拍肩膀，“給你靠，或者抱抱你，這樣可以哭得很大聲。”
“知道了。”
兩人靜靜坐著，靜靜思念。
“你的房間在哪裡？”
謝聽序睜眼，“二樓，想看嗎？”
林未晞站起身扯了扯衣服，“有你小時候的照片嗎？”
“有幾張。”
樓梯很陡，麵上的水泥沒有抹勻，扶手有些生鏽掉漆。
謝聽序的房間在最裡麵，是采光最好的那間。
窗戶很大，香樟樹葉在外頭輕輕搖晃。
書桌上的物品很雜，間隔的年份也有點遠，從玩具小汽車到物競習題，都保存得很好。
林未晞坐在木椅子上。
仿佛能看到7歲的謝聽序趴在桌上轉動地球儀，小孩慢慢變大，17歲的謝聽序在這裡摁著計算器刷題。
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光是想到有人要離開就會覺得難過，更別說親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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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和現在長得一樣嗎？”她扭過頭問。
謝聽序倚靠門框，“不一樣。”
“現在更帥？”
他想了下，“外婆說是小時候帥。”
林未晞眼睛彎彎，“給我看看。”
謝聽序往書桌邊走，“得找。”
他沒什麼照片。
從他意識到自己眼睛很特殊的那刻起，對拍照就非常抗拒，連畢業照也會找借口逃掉。
唯一的幾張照片，還是外婆哄著他去拍的。
幸好拍了。
又後悔沒多拍幾張。
可是人都沒了，後悔隻能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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