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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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清。”
林未晞彎腰往他跟前湊，“再說一遍，好嗎？”
“抱。”
喉腔裡擠出音節，聽著實在可憐。
她心臟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哄小孩似的，“好，我抱抱你。”
一個不會擁抱的人，即使征得同意，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好在林未晞會體諒他。
她雙臂環住他的脖頸，輕輕摟緊，讓難過的人有地方安心大哭。
謝聽序指尖還捏著那薄薄的紙張，臉側貼著她柔軟的毛衣，耷拉著的長睫早已濡濕。
他哭也很安靜。
隻有偶爾壓不住，才傳來兩聲抽泣。
林未晞手指在他眼下蹭了蹭，“哭得好可憐啊謝聽序。”
他臉瞥過去，直往她懷裡埋。
不讓她看，也不讓她摸。
林未晞笑起來，臥室響起輕又柔的聲音，“我之前看過一本書。”
“裡麵說，人最後都會變成宇宙裡最原始的分子和原子，跳出時間，重新構建成其他事物。”
“所以，以後為你遮風擋雨的大樹，你累時倚靠的電線杆，路上吹過柔柔的風，都會是外婆。”
謝聽序小孩上身，“人才不會變成這些。”
林未晞胡亂揉揉他的腦袋，“我在安慰你呢。”
他吸吸鼻子，“我很快好。”
“不快也行啊。”她又摟緊一些，“不管怎麼樣，自責短一點，思念長一點。”
“一直哭的話，外婆會難過的。”
謝聽序覺得林未晞一定有讀心術。
不然為什麼一下就猜到了，他的眼淚裡自責占據了七分？
他真的很自責。
去世到下葬，隻花了短短兩天。
在這48小時裡，謝聽序沒有一刻不去想：
如果他早一點回來，外婆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是不是隻用住幾天院，就可以像往常一樣，放長假他回到小鎮，推開門就可以看見眼尾褶皺深深的笑臉。
可惜。
這個世界沒有按下就可以重來的裝置。
謝聽序否認，“我沒想一直哭。”
林未晞看了半天也沒找到紙巾，乾脆扯著自己的袖口給他擦眼淚。
謝聽序一個勁兒往後縮。
林未晞不懂，把人從懷裡推開質問，“你躲什麼？”
謝聽序單手扣緊她的腰，拉回來，重新把臉蹭回原位。
隔著衣料，聲音悶悶，“有點疼。”
其實也沒多疼。
主要是情緒平複後，他覺得丟臉。
一個男生縮在女孩的懷抱裡哭，聽著就不像話。
謝聽序正在瘋狂思索讓自己不那麼狼狽的理由，意識又不想離開很暖的懷抱，左右腦互搏半天，最後選擇放任自己再多停留一會。
不知道多久，他低著腦袋往後退了退，徑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搗鼓。
林未晞湊過去瞄了一眼。
剛在抱著她哭的傷心脆弱小男孩，現在冷漠發信息問別人，【去江城多少錢？馬上出發。】
好絲滑的轉變啊。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人設就換了。
謝聽序收起手機，眼尾因為哭而留下的薄紅還沒散，“走吧。”
“怎麼？”林未晞睨他，“車從你家隔壁過來的啊，這麼快就到了。”
“不是…”
她冷哼，“我自己會回，才不坐你打的車。”
謝聽序著急拽住她，“拿外婆留的錢，一起回江城。”
林未晞扭頭，眼睛上上下下，“你不是說你要晚兩天？”
“今天回。”他捏緊她的手腕，“一起回。”
外婆壓在枕頭下的口袋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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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的錢十塊到一百的都有，一看就是平時省吃儉用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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