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裴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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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舟拿到聯係方式後，反倒不著急了。
他從來不急著出牌。他要先看清楚牌桌上有誰，對麵什麼路數，再決定怎麼打。
人在那又跑不掉，他現在該想的是怎樣才能讓女孩通過好友，記住他。
剩下的，一步一步來。
阮衿。
他把這個名字放在舌尖上碾了一圈，像還沒化開的硬糖。不急著咽，就那麼慢慢磨著，等甜味一點一點滲出來。
裴星茉進書房拿東西的時候，餘光掃到他哥的電腦屏幕——是阮衿他們班的網課。也不知道他哥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跟私生飯一樣。
裴厭舟通過這幾天跟阮衿一起上網課的觀察，摸出來一些東西。
阮衿的數學，物理都不太好。
他的眼睛像放大鏡一樣細細觀察著阮衿的表情、動作、神態。很明顯在上數學和物理的時候像是被刁難的小貓，煩躁、不甘、又拿它沒辦法，尾巴尖都氣得直晃。
文科倒是學的還行，尤其是英語還是課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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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爾會透過屏幕看到——阮衿的手機鎖屏上，會彈出王者的通知欄。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顫，從脊椎一路麻到指尖，是一種很陌生的、讓他有點手足無措的興奮感——
那是“原來我們還有同樣的東西”帶來的顫栗。
他打遊戲，交友，像普通人一樣乾普通人會乾的事情，隻是為了讓自己看著更像個正常人而已。
他轉過頭看向電腦屏幕，阮衿正在低頭領讀英語單詞，粉嫩飽滿的嘴巴一張一閉的，偶爾可以看見裡麵若隱若現的小舌頭。他喉結滾了一下。
真可愛。
他漆黑的瞳孔牢牢鎖著屏幕裡的那幀人影，紋絲不動，長時間的凝視讓眼球泛起酸澀，他才極快地闔了一下眼，眼珠轉動全然沒有像活人該有的流暢，如同老舊卡帶一幀一幀卡頓的畫麵。
眼皮才剛抬起，那道沉暗黏滯的目光便再度落回屏幕之上，半分都不肯偏移。
明明是少年俊朗的一張臉，神態卻透著人偶般的死寂偏執，安靜得近乎可怖，全部心神都沉溺在屏幕裡的那個人身上。
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人像，隻有在凝視她的時候，才勉強算活著。
裴星茉看著他哥這副模樣，那股撲麵而來的非人感讓她後背發涼。
她喊了一聲：“哥。”
沒反應。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點：“裴厭舟！”
他這才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眨了一下眼，眼珠終於恢複了正常的轉動。他偏過頭來看她，表情恢複了平常那副懶散的樣子，嘴角甚至還勾了一下：“乾嘛？”
裴星茉盯著他看了兩秒，那點非人感已經消失了，眼前又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哥。但她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不是錯覺。
“……沒什麼。”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你收斂點，別太嚇人了。”
裴厭舟沒接話，等她走了，又把視線轉回屏幕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攥緊的拳心——指甲掐出了四道淺淺的月牙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屏幕裡那個正低頭記筆記的女孩，嘴角慢慢彎起來，像某種精密儀器的指針終於對準了該對準的位置。
裴星茉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知道裴厭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比誰都清楚。
但她哥剛剛那個樣子，她也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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