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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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鏡璃走得並不快。
百裡暮雪瘸著腿跟在後麵，她能看出來，前麵那個人每一步都壓著步子在等她。
村子不大，從土台走到村口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可這一路上到處都是眼睛。
籬笆後頭探出來的腦袋，井台邊洗衣裳的婦人，還有蹲在牆根底下抽旱煙的老頭，目光全黏在她們三人身上。
"呦，這不是蕭獵戶嘛。"一個穿靛藍布衫的婦人端著木盆從旁邊岔出來。
盆裡泡著沒搓完的衣裳，水淋了一路，“咋的，真買個媳婦回來啦？”
她嘴上說著話，眼睛卻紮在百裡暮雪臉上，從疤看到腳，又從腳看到璿璣，嘴角撇下去又抬起來。
蕭鏡璃沒停步，繞開她繼續走。
婦人卻不依不饒，跟了兩步：“你說你一個好好的後生，咋想不開呢？”
“我上回跟你說的我娘家侄女，水靈靈的姑娘，你愣是不要，回頭花一兩銀子買個。”
她話頭頓了一下，打量百裡暮雪那道潰爛的傷疤，嘖嘖兩聲：“買個這樣的回來，”還帶個小崽子，這是……喜當爹啦？”
旁邊幾個湊熱鬨的婦人笑作一團。
“張嫂子你就別操那個心了，人家蕭獵戶樂意。”
“可不是嘛，一兩銀子買一送一，劃算著呢。”
百裡暮雪低著頭，那些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身上，比臉上的傷還疼。
但她不能動，不能抬頭，不能讓人看見她眼角那點壓不住的紅。
蕭鏡璃停了下來。
她停得很突然，前麵幾個碎嘴的婦人刹不住腳，差點撞上去。
蕭鏡璃沒看她們，側過身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穿靛藍衫的張氏臉上。
“你們嘴上要是沒把門的，我不介意幫你縫起來，以後都不用說話了。”
張氏臉上的笑僵住了。
蕭鏡璃往前走了一步，她比張氏高出一頭還多，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人，眼神淡的不像看人。
“後麵那是我娘子，懷中是我兒子，”她抬手指了指百裡暮雪，又指了指璿璣，“誰要是再瞎說，我不打女人。”
蕭鏡璃頓了頓，聲音有點冷那:“但我打男人，到時候誰家的爺們缺胳膊少腿，別跑來跟我哭。”
空氣忽然安靜了。
幾個婦人麵麵相覷，張氏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出聲。
旁邊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扯了扯張氏的袖子，小聲說：“嫂子算了，你忘了前年那頭大蟲？”
張氏的臉白了一下。
前年開春，村裡老獵戶上山下套子，三天沒回來。
村裡人報了裡正，可誰也不敢上山去找，那頭吊睛白額的大蟲已經在山腳吃了兩戶人家的羊。
第四天蕭鏡璃扛著老獵戶下了山，老獵戶斷了一條腿，人還活著。
蕭鏡璃背上披著那張虎皮，虎頭耷拉在她肩頭，血珠子順著她後脖頸往下淌。
從那以後村裡人就知道，山腳下那間屋裡住著的主兒，不能惹。
張氏退了兩步，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抱著木盆快步走了。
其他人也散了，跟避瘟神似的。
蕭鏡璃沒再看她們，轉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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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她走得更慢了，慢到百裡暮雪幾乎能並排跟她走在一起。
璿璣在蕭鏡璃懷裡縮著，小丫頭乖得不像話，一聲不吭。
一雙黑眼睛從蕭鏡璃的肩頭望出去，把這輩子頭一次見的村落一點一點收進眼底。
出了村口往北走兩裡地，路就斷了。
蕭鏡璃的家在山腳下，背靠一片矮林子，前麵開出來兩畝荒地，半截籬笆歪歪扭扭地圍著。
再往遠處看就是連綿的山影，密密匝匝的樹，天擦黑的時候能聽見狼叫。
沒有鄰居。
隻有她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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