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了，還是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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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東屋。
蕭鏡璃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看著房梁。
屋頂的茅草紮得不算密，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牆上投出幾道細細的白線。
她數那些白線，數到第七根的時候數不下去了。
來這兒三年了。
穿越過來那天她記得很清楚，剛結束一樁任務，在直升飛機上閉了眼休息，再睜開就在一條陌生的山路上。
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旁邊倒著個不認識的男人。
後來她翻了那人的戶籍才知道，是個潰兵，被追兵砍死在路上。
她出任務時的東西都還在身上，她拿了那人的戶籍，將人埋了。
三年了，她找了三年回去的辦法。
問過和尚，問過道士，問過走南闖北的貨郎，甚至翻過兩座山頭去找過一個據說能通陰陽的巫婆。
什麼都沒找到。
那些人看她跟看瘋子似的，後來她就不問了。
算了。
回不去了。
她翻了個身，今天在土台上，她其實一開始沒想出手。
這種拍賣每個月都有，流放來的男男女女像牲口一樣被挑揀，她見了三年，早該麻木了。
可那個小孩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裡頭的恨意，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她剛睜眼的時候，身邊全是死人，身上全是別人的血。
她撐著刀站起來，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活，誰擋我誰死。
那時候她看別人的眼神，大概就跟那小崽子一樣。
蕭鏡璃閉上眼。
就當幫一把當初的自己吧。
百裡暮雪是被公雞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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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
璿璣還蜷在她懷裡，小腦袋抵著她的下巴，臉頰上壓出一道席子的印痕。
她動了一下，右腿麻了，腳踝又脹又疼，昨晚摳破的手背凝了一層薄痂，扯著皮肉發緊。
屋外有動靜，是柴刀劈進木樁的悶響，蕭鏡璃在砍柴。
百裡暮雪輕輕把璿璣挪開，扶著牆站起來，趿著鞋走到門邊，挑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蕭鏡璃在院子裡劈柴，背對著她，晨光打在她後背上，把那件灰布短褂照得發白。
旁邊已經碼了半摞新劈的柴，切口齊整，大小勻稱。
百裡暮雪放下簾子，退回屋裡。
沒過多久，蕭鏡璃推門進來了，手裡拎著兩件疊好的衣裳，往榻上一擱。
“我找了兩身我的舊衣裳，你改改跟孩子湊合穿，昨天那身不能穿了。”
百裡暮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流放路上穿了兩個月、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衣。
袖口磨得稀爛，胸口還有兩處刮破的口子。
她抿了抿嘴，聲音很輕的說道：“謝謝。”
蕭鏡璃像是沒聽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早飯想吃啥？“”
百裡暮雪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我來做，可話到嘴邊噎住了。
流放路上她是學了不少，挖野菜，攏火堆，用石頭砸開硬邦邦的乾糧，可那些隻能叫弄熟，跟做飯是兩碼事。
蕭鏡璃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從她表情裡讀出了什麼，淡淡地擺了擺手：
“不用你做，我做好了，你們過來吃就行。”
百裡暮雪站在原地沒動，璿璣醒了，揉著眼睛從榻上坐起來，看見蕭鏡璃站在門口，整個小身板一下僵住了。
蕭鏡璃看著她倆，歎了口長氣，她想，自己是不是長的沒有以前和善的，要不然，大的也就算了，小的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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