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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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百裡暮雪還在想蕭鏡璃的事。
她手下不停，腦子裡卻在轉，蕭鏡璃端碗的手勢不對。
端碗應該拇指扣碗沿，四指托碗底，她卻是五指並攏直接把碗捏起來，像握杯子。
走路步子邁得大，肩不晃，重心始終在腳掌中間，這是練過的。
而且昨晚她提到了三年，來這兒三年。
“來這兒”是什麼意思？
看來這人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不著急，早晚會弄明白的。
百裡暮雪把針別回笸籮，站起來抖了抖改好的衣裳。
褲腿齊踝，短褂服帖，雖然粗布糙了些，但比那身囚衣強了何止百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想起什麼，拿著衣裳推門出去了。
蕭鏡璃正在院子裡收拾鋤頭和鐮刀，把幾件農具往牆根木架上歸攏。
百裡暮雪走過去，站在了了離蕭鏡璃兩步遠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蕭鏡璃左肩那件短褂上，肩縫那裡開線了，豁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露出裡麵灰白的裡襯。
她看向百裡暮雪:“你身上那件，要我幫你縫縫嗎？“
蕭鏡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用手扯了扯那道豁口：“哦，昨兒上山掛的，你等一下。“”
她把鋤頭靠牆放好，轉身進了正屋，片刻再出來時換了件青灰色的乾淨短褂。
手裡拎著那件破的，遞給百裡暮雪：“麻煩你了。”
她這個人什麼都能做，就是針線活一言難儘，畢竟現代很少用的上這個。
（說到這，我想起我那時候第一次用針線，那真的是一言難儘。）
百裡暮雪接過來，觸手還是溫熱的，帶著蕭鏡璃身上的體溫。
她垂下眼，把衣裳折了折後抱在懷裡，往回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側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蕭鏡璃已經重新抄起鋤頭，彎腰在翻院子角上那塊菜地。
鋤頭起落，土塊翻起來又砸下去，乾的利索，不拖泥帶水。
她一個女人，獨居山腳三年，種地、打獵、劈柴、挑水，什麼活都自己乾。
村裡的男人都不一定扛得住這份苦。
百裡暮雪收回目光，進了屋。
她把那件破短褂攤在榻上，找出針線，對齊了豁口開始縫。
針腳走得比剛才更細，一針挨著一針，密密匝匝壓過去。
璿璣趴在榻邊看她縫衣裳，忽然小聲說："姑姑。"
百裡暮雪嗯了一聲，“小寂，以後要喊娘親。”
百裡璿璣點點頭:“小寂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喊錯。”
她看著百裡暮雪:“她……是好人嗎？”
百裡暮雪的手頓了頓，針尖懸在布料上方，好半天沒落下去。
“不知道，我們先活著再說。”
璿璣不問了。
衣裳縫到一半的時候，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蕭鏡璃在家沒？”
是個蒼老的男聲，嗓門大，底氣足，百裡暮雪的手一抖，針尖紮進指腹，血珠子立刻湧出來。
她飛快地把手指含進嘴裡，起身走到窗邊，把油紙挑開一道縫往外看。
院門口呼啦啦進來五六個人，打頭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藏藍長衫。
腰間係了條玄色布帶，手裡捏著根旱煙杆，麵色倒還和氣，但眼睛裡透著一股精明的光。
後麵跟著三四個閒漢，還有兩個抱著娃的婦人，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瞅。
“村長來了，”蕭鏡璃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不冷不熱的，“有事？”
村長笑眯眯地踱進來，在院中站定，目光先掃了一圈菜地，又掃過雞籠，然後落在正屋那扇半掩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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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例行登記嘛，你昨兒不是買了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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