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璿璣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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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的臉繃緊了。
蕭鏡璃繼續："你說你劃傷自己的臉是因為怕路上出事。”
“走兩千裡的流放路，有膽子在自己臉上動刀的女人，不至於在台上被幾個地痞喊價就抖成那樣。”
“你那天的抖，”她歪了歪頭，像在回憶什麼細節，“是餓的，不是怕。”
百裡暮雪把璿璣換了個手抱著，掌心有汗，“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蕭鏡璃從柴堆上直起身，走過來，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剛才那段話，臨場編的，漏洞不少，但是轉場的本事一流。”
“前麵被人逼到牆角了，兩句話就翻過來把局麵穩住。”
“不但穩住，還讓那些本來想踩你的人反過來同情你。”
蕭鏡璃看著她：“這不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反應，更不可能是丫鬟。“”
百裡暮雪的指甲又掐進掌心了:“你到底……”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人要真的以此來要挾自己，那自己隻能……
“我說了，我是獵戶，”蕭鏡璃退了一步，重新拉開距離，“獵戶就該有眼睛。”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咱們扯平了。"
她轉身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後側過頭，聲音裡那點鋒利收了，透出些懶洋洋的隨意：
“不過我勸你一句，你那個丈夫護主死了的謊話，在村裡再說兩次，等全村人都信了，你就是貞節烈婦。”
“到那時候誰欺負你，你就往人家門口一坐，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保證比刀好使。”
百裡暮雪站在院子裡，抱著璿璣。
璿璣從她懷裡抬起頭，小聲問：“娘親，她說你是她娘子，那你是不是要跟她睡覺？”
百裡暮雪：“……”
她有些僵硬的回:“不睡，娘親跟你睡。”
百裡璿璣又問“那你以後要嫁人嗎？”
百裡暮雪看著她，這個孩子從家裡出事後，一直就很惶恐，現在這麼問，是怕自己丟下她吧。
她看向百裡璿璣:“不嫁，以後娘親會一直跟你在一起。”
百裡璿璣偷偷鬆了一口氣:“那她呢？”
百裡暮雪低頭看著璿璣那雙黑亮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後道:“她愛娶誰娶誰。”
璿璣哦了一聲，又把腦袋埋回她懷裡。
小丫頭貼著她的胸口悶聲道:“娘親，她給咱們吃的，還讓咱們穿她的衣裳。”
“可是那個姐姐看她的眼神，我不喜歡。”
百裡暮雪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璿璣的後背。
“不喜歡就不看，過幾天咱們就走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信，可是璿璣聽了，小肩膀好像鬆了一點。
灶房裡傳來油鍋的滋啦聲，百裡暮雪抱著璿璣轉過身，從窗戶縫裡看見蕭鏡璃背對著門在炒什麼。
百裡暮雪收回目光，往西屋走去。
院牆外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雞叫，狗在遠處吠了幾聲又歇了。
日子好像就這麼開始過了。
第二天天沒亮透，百裡暮雪就醒了。
璿璣還在睡，百裡暮雪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挪下來，把薄被給她掖好，踩著昨天的舊布鞋出了屋。
灶房的鍋台是冷的。
她站在案板前愣了一瞬，昨天蕭鏡璃做早飯的時候她偷偷看過幾眼。
小米舀多少，水添到哪裡，火燒多大，她心裡記著，可手放上去的時候還是猶疑。
小米在瓦罐裡，粗鹽在灶台左邊的小陶碗裡，乾辣椒掛在梁上，下麵還有半筐野菜，蔫了，但還能吃。
她把小米淘了兩遍，倒進鍋裡，添水。
灶膛裡的火石她昨天見過蕭鏡璃怎麼用，磕一下，火星子迸出來，引燃乾草。
她試了三次才把火點著，臉被煙熏得發嗆，咳嗽著往灶膛裡添細柴。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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