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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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百裡暮雪把碗筷收了洗乾淨，出來的時候蕭鏡璃已經把雞窩砌完了，正往院子裡那兩畝菜地邊上走。
“還有什麼活要乾？”百裡暮雪問。
蕭鏡璃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意外，但很快收了，指了指菜地：“那正好，過來。”
百裡暮雪把璿璣留在院中讓她看雞，自己跟著蕭鏡璃下了地。
菜地不大，攏了三壟，一壟青蔥一壟白菜，剩下一壟翻了一半還沒種東西。
土是沙黃土，踩上去又鬆又散。
蕭鏡璃遞給她一把小鋤頭：“把剩下的這壟翻了。”
“土要打碎，石塊挑出來，耙子把土麵耙平。”
百裡暮雪接過去後蹲下來。
她握著鋤頭挖了第一下，鋤刃斜著劈進土裡，刨了個淺坑，土塊沒碎，整塊掀起來翻了個麵又扣回去。
第二下她使了勁往下剁，鋤頭卡在一塊石頭底下，震得她虎口發麻，鋤柄差點脫手。
蕭鏡璃在旁邊看著，沒出聲。
第三下好一些，她能感覺到鋤刃切入土的角度了。
斜著下去，往上撬，土塊順著鋤麵翻起來，碎成幾瓣。
但使力的方式還是不對，全靠手臂在掄，腰和腿沒跟上。
鋤了兩壟她就喘粗氣了，額頭上沁了薄薄一層汗，背後也潮了。
蕭鏡璃終於開口：“手放鬆，鋤柄不要攥死，虎口留縫，力從腰起，不是胳膊。”
她走過來，站到百裡暮雪身側，伸手扶住她握鋤的手腕往上抬了抬：
“這個高度，往下的時候肩膀沉下去，腰跟著轉。”
她帶著百裡暮雪的手做了個示範動作，一鋤下去，土塊應聲而碎，乾淨利落。
百裡暮雪偏頭看了她一眼，靠得近了能聞見蕭鏡璃身上汗混著青草的味道，還有一層淡淡的皂角氣。
她的手掌大，扣在自己手背上，指腹粗糲，是常年握刀和鋤頭磨出來的繭。
“行了，你自己試試，”蕭鏡璃鬆開手，退了兩步，蹲在壟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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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吸了口氣，照著剛才的感覺重新下鋤。
這回好了一些，鋤刃入土的角度對了，雖然還是笨拙，但至少沒再把整塊土翻個麵扣回去。
她一口氣翻了半壟，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汗水順著下巴滴進土裡。
蕭鏡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夠了，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再接著乾。”
百裡暮雪拄著鋤頭直起身，腰像要斷了一樣。
她從地頭走回來的時候腿有點打晃，小腿肚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
璿璣蹲在雞籠邊上看雞，見她回來，小跑著迎上來，手裡攥了根剛拔的草：“娘親，我喂雞了。”
百裡暮雪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喂的什麼？”
“草，”璿璣把草舉起來，“雞不吃，它還啄了我一下，”小姑娘說到這還有些委屈。
百裡暮雪低頭，看見小丫頭手背上有個淺淺的紅印，沒破皮。
她蹲下來，從灶房舀了瓢水給璿璣衝洗了一下手背。
又把剩下那半瓢水倒進雞食槽裡，從旁邊的瓦罐裡抓了把麥麩撒進去。
“雞吃麥麩，不吃你手裡拿的這種草，”她說道，“你拔的這種草是給兔子吃的，但是咱們家沒養兔子。”
百裡璿璣點頭：“我記住了，雞吃麥麩，兔子吃草。”
百裡暮雪把瓦罐放回原處：“你剛才被啄了為什麼不喊？”
百裡璿璣低頭看著雞啄麥麩：“你在地裡。”
百裡暮雪想到了什麼:“所以呢？”
百裡璿璣的聲音很小:“你在乾活，我不想打擾你。”
百裡暮雪沉默了，她蹲在雞籠邊上，看著璿璣側臉那圈還沒長開的輪廓，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伸手把小丫頭拉過來，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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