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獵給娘子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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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蕭鏡璃就起來了。
她推開西屋的門看了一眼，榻上兩個人擠在一起，璿璣橫著睡，腳丫子蹬在百裡暮雪腰上，被子卷成一團塞在懷裡抱著。
百裡暮雪側躺著，一隻手還搭在璿璣背上，像怕她滾下去似的。
蕭鏡璃放下門簾，轉身去灶房盛了碗昨天剩的粥，呼嚕呼嚕喝完。
她係緊綁腿，把獵刀別在腰後，又往背簍裡塞了根繩子，一把剪子，兩個水囊。
正準備走的時候，灶房門簾掀開一角。
百裡暮雪站在門口，發髻有些散，臉上還帶著沒睡透的倦色，但手裡端著個粗布包袱，係了兩道結。
“乾糧，”她把包袱遞過來，“夠吃一天的。”
蕭鏡璃接過後掂了掂，包袱皮溫熱，裡頭硬邦邦的，像是雜麵餅子。
她扯開一角看了看，餅子烙得不算圓，邊角有點焦，但厚薄勻稱，捏著不散。
“你幾時起來的？”
“早了一會，”百裡暮雪沒正麵回答，她退了一步後道，“路上小心。”
蕭鏡璃把包袱係到背簍裡，彎腰從門檻底下摸出一把砍刀。
刀身不長，鐵色發沉，刃口磨過，卷了層霜似的白。
她猶豫了一下後遞給百裡暮雪，“我不在的時候，你在家鎖好門。”
她說話語氣跟交代農活一樣平常，“我回來會喊你，聽著是我你再開。”
百裡暮雪接過砍刀，刀柄上纏了粗麻繩，握在手裡有些硌。
“雖然沒有那麼不太平，”蕭鏡璃跨出門檻後回頭看了她一眼，“但是以防萬一。”
百裡暮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個人是在關心自己跟璿璣。
怕她不在的時候有人找事，她看向蕭鏡璃:“謝謝，你不用擔心，不是你，誰來我都不會開門。”
蕭鏡璃看了她一眼後出了院門，她往北麵的山腳走，走了約摸一裡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柴門已經合上了，門縫裡透出一絲光，裡頭的人把門閂推上了。
蕭鏡璃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進山之後她的步子反而慢下來。
林子密，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
她低著頭看地麵，斷枝的朝向，落葉堆裡翻起來的濕土，草葉上蹭掉的露水。
她翻了兩個山頭，在一道溪穀邊上停下，蹲下來摸了摸岸邊的泥。
一串新鮮的蹄印往溪上遊去了，梅花狀，不大。
她沿著溪走了百來步，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後麵看見兩隻灰兔子，一隻在啃草，一隻豎著耳朵張望。
她沒急著動，從背簍邊抽了根削尖的竹簽，擱在手心裡掂了掂，無聲地換了個位置，斜風，下風口。
手臂揚出去的時候整個人紋絲不動，隻有腕子一抖，竹簽破空，釘進兔子後腿旁邊半寸的土裡。
兔子猛地彈起來要跑，蕭鏡璃已經撲上去了，擒住後頸一擰，乾淨利落。
她把兔子塞進背簍，竹簽拔出來擦了擦重新收好，繼續往上走。
後來她又碰上一隻野雞，正蹲在灌木底下刨食，肥嘟嘟的，翎毛油亮。
她使了根繩套，繞了半圈從側麵兜過去，野雞剛撲騰起來就被套住了腳，倒掛著吊在樹枝上蹬腿。
“不錯，”蕭鏡璃自言自語，把野雞從樹上解下來，也塞進背簍。
她今天運氣確實好，再往上走了一段，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找到了野蔥和薺菜，還有幾叢肥嫩的蕨菜。
她拿剪子掐了嫩尖，仔仔細細碼好，用寬樹葉裹了塞進背簍最上層。
下山的路上她繞了一趟老槐樹。樹杈上有個拳頭大的鳥窩，她伸手摸了摸，四枚麻殼蛋，還溫熱的。
她捏了兩枚放進懷裡用軟布裹好，給鳥兒留了兩枚。
有了這些東西，可以給家裡的那兩人補一補了。
大的小的都一樣瘦，風一刮就能刮跑。
太陽偏西的時候她開始往回走，背簍沉了，壓在肩上往下墜，但她步子反而比上山快。
林子裡光線暗得快，從葉縫漏下來的光斑已經變成橘紅色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出不了山。
她心裡掛了件事，那兩個人，大的小的，在家裡不知道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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