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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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璿璣紮完馬步之後歇了小半個時辰。
蕭鏡璃讓她歇的，小丫頭坐在石墩上，百裡暮雪給她揉了揉腿，又給她灌了半碗溫水。
璿璣喝了兩口就開始打哈欠，可她硬撐著不肯閉眼。
一邊打哈欠一邊拿那雙黑眼睛瞄著正屋的門，像怕蕭鏡璃不等她就走了。
蕭鏡璃出來的時候背了背簍，腰後別了獵刀，手裡還拎了把砍柴的斧頭。
她看了璿璣一眼，又看了看百裡暮雪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
“都帶齊了？”
百裡暮雪拍了拍包袱：“乾糧，水，鹽，夠一天。”
蕭鏡璃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璿璣：“你也去。”
百裡璿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小石墩上滑下來，腿還有點軟，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住了。
她仰著臉問：“我也可以去嗎？”
“把你一個人扔家裡，我不放心，“蕭鏡璃回，她沒說你娘親不放心，說的是我不放心。
璿璣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後壓住了，但腳趾頭在鞋裡偷偷蜷了蜷。
三人出了院門，蕭鏡璃把柴門合上，又從外麵拿一根粗木棍別在門閂的位置。
雖然斷了的門閂還沒修好，但有根棍子卡著，至少推不開。
她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門關好後才轉身往山腳走。
走了約莫一裡地，路就窄了，田埂變成了土坡，土坡變成了石子路。
百裡璿璣的步子小，兩條短腿捯飭著跟在大人的腳後跟後麵，走了一會兒就開始喘。
她咬著牙沒吭聲，吭哧吭哧地邁著步子，額頭上沁出了細汗。
百裡暮雪回頭看了一眼後蹲下:“來，娘親抱。”
百裡璿璣搖著頭往後退了半步，兩隻小手往後一背：“不要，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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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眼眶有些酸:“你走不動了。”
“走得動，”璿璣吸了吸鼻子，“娘親也累，你昨天鋤地手都起泡了。”
百裡暮雪的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璿璣那張認真的小臉，鼻尖上掛著汗珠，腮幫子鼓著，像一隻硬撐著不肯示弱的小獸。
蕭鏡璃從前麵折回來了，她走得不急，步子穩穩地落到璿璣麵前，彎腰一把把人撈了起來。
百裡璿璣愣了一瞬，整個人騰空了，懸在蕭鏡璃的臂彎裡。
她下意識想掙，小腿蹬了兩下，蕭鏡璃的手扣在她腰上沒鬆:“別動。”
百裡璿璣不動了，她僵在蕭鏡璃懷裡，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擱，最後虛虛地搭在蕭鏡璃肩膀上，指頭都不敢用力。
“你太小了，”蕭鏡璃把她往上托了托，“別老想著什麼都自己扛。”
她偏頭看了百裡璿璣一眼：“有大人在這兒。”
“你娘親和我，現在還能護著你，逞強不是什麼時候都管用。”
百裡璿璣的耳根慢慢紅了，她把腦袋往下低了低，下巴戳在蕭鏡璃的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百裡暮雪跟在後頭，看著前麵那個背影。
蕭鏡璃的步子放慢了，懷裡抱著百裡璿璣走得跟空著手一樣輕鬆。
小丫頭趴在她肩頭，兩隻小腳在蕭鏡璃臂彎外側一蕩一蕩的，像兩截晃悠悠的秋千繩。
“師父，”璿璣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這是什麼？”
百裡暮雪快走兩步趕上去，蕭鏡璃正側著身子，用下巴指了指路邊一叢紫色的小花。
“野丹參，你娘親要的東西，記著長什麼樣，下次見了認得出來就行。”
百裡璿璣把腦袋從蕭鏡璃肩窩裡抬起來，認真地看著那叢花。
她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小聲念叨著：“葉子帶鋸齒……花紫色的……貼著地長。”
蕭鏡璃沒催她，等璿璣念叨完了才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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