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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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山路往上走，太陽升起來了，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得石子路上一層一層的碎金。
百裡暮雪在後麵踩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跟著前麵那個人的腳步。
她看見蕭鏡璃的側臉被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眉骨高，鼻梁挺，嘴唇抿成一條不太柔軟的線。
可懷裡那個小人兒趴在她肩頭，她托著璿璣的手掌往上抬了抬，讓小孩趴得更舒服一些。
百裡暮雪收回目光。
她把手伸進袖口，摸了摸裡麵那根銀針。
太陽完全出來的時候，前麵的路開始變陡，林子越來越密。
百裡暮雪聽見溪水的聲音，遠遠的，嘩嘩地淌。
蕭鏡璃側過頭來，朝她說了一句什麼。
風從山上吹下來，把她的話吹散了一半，百裡暮雪隻聽見後半句。
“……到了。”
她抬起頭，看見山路在前麵拐了個彎，從兩棵老鬆樹之間穿過去，後麵是一片開闊的坡地。
蕭鏡璃站在鬆樹中間等她，懷裡的璿璣已經趴在她肩頭睡著了，口水洇濕了她肩上一小片布。
“走，”蕭鏡璃用下巴朝坡地上努了努，“要找什麼，你指給我，我去給你找。”
她說完後把外衫脫下來鋪在坡地邊上的一棵老槐樹底下。
又折了幾把寬大的葉子墊在上麵，然後把璿璣放上去。
小丫頭翻了個身，麵朝裡蜷成一團，呼吸又勻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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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鏡璃直起身，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來裡麵是黃褐色的粉末。
她繞著璿璣睡的地方撒了一圈，粉末落地之後散開，風一吹就淡了。
“驅蛇蟲的，”她見百裡暮雪在看，隨口說了一句，“山裡的東西，往身上沾了容易引麻煩。”
百裡暮雪點了一下頭，沒多問，她蹲下身，把包袱裡那卷粗布攤開，裡麵裹著她早上從灶房帶出來的幾樣東西。
一把小鏟子，一根削尖的竹簽，還有幾塊乾淨的粗布。
她把東西理好，站起來掃了一眼這片坡地:“你找吃的，我找藥。”
蕭鏡璃已經朝坡地另一邊走出幾步了，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兩人分了頭，百裡暮雪往坡地的南麵走，那裡林子密一些，光線暗，腐葉積得厚。
她蹲下去，用竹簽撥開落葉，看見一叢貼著地麵長的小葉子，指甲蓋大，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鋸齒，背麵泛著暗紫色。
她用小鏟子連根帶土挖出來，抖了抖，小心地放進粗布裡裹好。
起身走了幾步，又在一截枯木根上發現了幾朵褐色的菌子，傘蓋薄薄的，邊緣向內卷曲。
她湊近了聞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是靈芝的一種，雖然品相一般，但給璿璣泡水喝夠用了。
她把這幾天攢的藥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蒲公英、野丹參、車前草、茯苓塊。
再加上今天的紫背草和這朵靈芝，夠給璿璣配幾副補氣的方子了。
回頭用瓦罐來熬，就算不能把人養胖，至少能把底子吊回來。
另一邊，蕭鏡璃在林子裡轉了一圈，眼疾手快地摘了不少東西。
野莓、山核桃、幾把鮮嫩的蕨菜，又把一棵枯樹上結的木耳刮下來收進背簍。
她一路走一路蹲下看地麵，挑了幾個獸道交叉的位置下了繩套和竹簽陷阱，手法熟練，落點精準，前後用不了半盞茶的工夫。
她回到槐樹底下的時候，百裡璿璣剛好醒了。
小丫頭坐起來揉眼睛，頭發睡得亂蓬蓬地支棱著，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她看見蕭鏡璃坐在旁邊石頭上削一根樹枝，迷迷瞪瞪地叫了一聲：“師父。”
"醒了？"蕭鏡璃抬頭看向她，“你娘親在那邊，等會兒就回。”
話音剛落，百裡暮雪就從林子裡出來了。
她懷裡抱著那一包藥材，衣裳下擺沾了泥土和草籽，額角沁著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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