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師父會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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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蕭鏡璃把背簍卸在院子裡，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鹿肉用葉子裹著碼進灶房的瓦盆裡，鹿皮搭在籬笆上晾著，鹿筋和鹿角分別用布包好擱在正屋桌上。
她忙了一通，最後在門檻上坐下來，把褲腿上的泥搓了搓。
百裡暮雪在灶房燒水，她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璿璣蹲在她旁邊，抱著一根比她胳膊還粗的柴往裡遞，學著百裡暮雪的樣子一根一根架好。
"娘親，明天還上山嗎？"璿璣問。
百裡暮雪還沒開口，院子裡傳來蕭鏡璃的聲音："明天不上山。"
她走進灶房，灶房裡很熱，熱氣裹著柴火的味道撲在臉上。
"明天進城，"蕭鏡璃說話的時候彎腰從灶台底下抽出一根細柴添進火裡。
"鎮上逢五有集，把鹿角鹿筋賣了，換點東西回來。"
百裡暮雪的手在灶膛上方懸了一下，她垂下眼皮，往鍋裡舀了一瓢水，蓋子合上，站起來擦了擦手。
"我能一起去嗎？"
她問得很平靜，但蕭鏡璃看見她擦手的那塊布被她攥了一下才放下。
"正好，"蕭鏡璃看著她，"我也打算叫你一起去，給小寂買兩身衣裳，你也挑一身。"
百裡暮雪頓住了，過了好一會後她才開口:"不用了，我們穿這個就行 ，不要亂花錢。"
蕭鏡璃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看著她。灶房不大，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
"你那個衣裳，肩線改過三回了，"蕭鏡璃的目光落在百裡暮雪的肩頭，"洗得都透了，再縫就縫不住了。"
百裡暮雪:"那也能穿。"
"小寂呢？"蕭鏡璃偏頭看了一眼蹲在灶膛邊的璿璣。
小丫頭正仰著臉看她們說話，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添完的柴。
百裡暮雪的嘴抿了一下，百裡璿璣穿的是用蕭鏡璃的衣服改的，隻有那一身和囚服。
蕭鏡璃不讚同的看著她:"你可以將就，但小寂不能。"
百裡暮雪沒說話。
蕭鏡璃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回正屋，片刻後拎著那包鹿角和鹿筋回來了。
她把布包打開，鹿茸切麵整齊，鹿筋曬了大半天已經半乾了，品相都在。
"這些東西賣出去，夠給你倆一人買一身衣裳，剩下的錢買點米和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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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布包重新係好，擱在灶台角上，"放心，給你倆買東西的錢是我自己掙的。"
百裡暮雪看著那包東西，她認得這些藥材和山貨的市價，在流放路上聽同行的人念叨過，鹿茸鹿筋在鎮上確實能賣個好價錢。
可她還是覺得不妥，那些是蕭鏡璃打的，是蕭鏡璃收拾的，掙了錢憑什麼是她跟璿璣花？
"你……"她開口，又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蕭鏡璃彎腰把璿璣手裡那截柴抽出來，添進灶膛裡。
她做完這件事才直起身，看著百裡暮雪說："你前天教小寂認字，昨天把院子的雞喂了。”
“今天跟著我上山跑了一天，回來還燒水做飯，你乾活了，這不是白給的。"
百裡暮雪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蕭鏡璃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明天早點起，集上人多，晚了擠不進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百裡暮雪站在灶台邊，手扶著鍋沿。
鍋裡水開了，咕嘟咕嘟地翻著泡，熱氣升上來撲在她臉上，潮呼呼的。
璿璣站起來，扯了扯她的衣擺。
"娘親，"小丫頭仰著臉，聲音小小的，"明天進城，我能不能穿那件青的？就是師父那件改的。"
百裡暮雪低頭看著她。
"那你得穿新衣服了，"百裡璿璣又說道，"青的那件袖口磨破了一小塊，我給你指過。"
百裡暮雪蹲下來，把她拉到跟前，璿璣身上那件灰褐色的短褂確實磨得差不多了，衣擺上還有今天上山刮出來的兩道口子。
她摸了摸那道口子邊緣的毛邊，指腹粗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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