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遇到長舌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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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鏡璃邁步走了進去。
百裡暮雪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書肆昏暗的門廊裡。
她抱著璿璣，手裡拎著布包和雜貨，愣了片刻。
百裡璿璣從她懷裡探頭往裡張望，看見滿牆的線裝書，眼睛又亮了。
過了一會兒蕭鏡璃出來了，手裡拿著三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印著稚拙的木版畫。
一幅是小孩在讀書，一幅是幾個字配著圖，還有一本是《千字文》的節選。
紙張泛著黃，但邊角整齊，沒有破損。
蕭鏡璃把三本書遞到百裡璿璣麵前。
百裡璿璣低頭看著那幾本書，手裡還攥著那個吃了一半的兔子糖人。
她的小手沾了糖漿，黏糊糊的，沒有去接，就那麼看著，嘴巴微微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拿著，"蕭鏡璃說話的聲音跟平時一樣隨意。
百裡璿璣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百裡暮雪一眼。
百裡暮雪沒說話，她看著那三本書，手指在璿璣背後攥緊了衣料。
璿璣把糖人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蹭乾淨了，才伸出去把那三本書接過來。
她抱在懷裡，書冊比她的小胳膊還長，支棱著擱在胸口，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書頁邊上，聞了聞紙張和墨的味道。
然後她抬頭，看著蕭鏡璃，眼睛裡有東西在轉，亮晶晶的，她使勁眨了兩下沒眨掉，嘴唇抿得緊緊的，把那些東西都抿回去了。
"謝謝師父。"她說話的聲音小小的，有點抖。
蕭鏡璃抬手在她頭頂按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百裡暮雪跟在後頭走了一段路，才把璿璣放下來牽著。
小丫頭一隻手抱著書，一隻手攥著糖人，步子邁得又穩又小心，像怕摔了把書磕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璿璣懷裡那三本書，封麵上印著的字是端正的楷體，印量不大，紙張雖糙但墨色均勻，是正經書坊出的。
這種書，在鎮上的書肆裡一本至少要三四十文，三本加起來，一百多文。
一百多文夠買十斤米。
百裡暮雪的腳步慢了一拍，她看著前麵蕭鏡璃的背影。
那人背著她買的雜貨和布料，走得平平常常的，腰背挺著。
她買書的時候連價都沒問，進去就開始挑，然後付錢出來，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
百裡暮雪把百裡璿璣的手攥緊了些，集市的喧鬨聲在身後漸漸遠了。
前麵是出鎮的路，牛車還在老地方等著，李老栓蹲在車轅上抽第二袋煙。
蕭鏡璃走過去跟他說話，側臉的輪廓被日頭照得清晰分明。
百裡暮雪牽著小璿璣走過去，小丫頭走路的時候把那三本書抱得緊緊的。
糖人舉在另一隻手裡舉得高高的，像怕蹭臟了書皮。
回去的牛車上人多了兩個。
車廂裡擠了六個人，挨挨擦擦地坐著。
藍褂婦人旁邊又坐了個穿絳紅衫子的胖婦人。
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小子，虎頭虎腦的，手裡攥了根油汪汪的麻花。
百裡璿璣還是坐在蕭鏡璃腿上，懷裡抱著那幾本書，腿邊擱著布包和雜貨。
牛車晃悠悠地出了鎮口，走了一段土路，絳紅衫子的胖婦人就坐不住了。
她先是東張西望地看了半晌，目光落在百裡暮雪懷裡的布包上。
布料疊得整整齊齊，麻繩捆著，一看就是新買的。
又落在璿璣手裡那半截兔子糖人上，糖人已經吃得隻剩個腦袋了，小丫頭還捏著舍不得吃完。
胖婦人咂了咂嘴，嗓門敞亮地開了口："蕭獵戶，今兒可花了不少錢吧？”
“又是布又是糖的，還買了書？我瞅著那幾本書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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