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年後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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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暮雪手裡那碗粥差點潑她臉上，她穩住手腕，把粥碗重重地頓在灶台上。
蕭鏡璃好笑的看著她，百裡暮雪又瞪了她一眼，蕭鏡璃隻好收起嬉笑，“我錯了，”她歎口氣，“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百裡暮雪有些惱，她又看了蕭鏡璃一眼，這回連帶了一腳，踢在蕭鏡璃小腿外側，靴尖蹭了她一褲腿灰。
蕭鏡璃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上的灰印子，又抬頭看著百裡暮雪。
百裡璿璣蹲在地上，木炭攥在手裡，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圓。
她從來沒見過娘親這個樣子，從王府到流放，從拍賣場到這個家，百裡暮雪的臉上永遠是平靜刀槍不入的。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表情，惱是真的惱，可惱底下壓著的東西百裡璿璣看不懂。
但是她好像知道那是什麼，娘親在跟師父鬨。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寫字，嘴角偷偷地抿了一下。
蕭鏡璃看著她有些惱怒的樣子，將臉上的笑意收了，但是眼底的還在。
她看著百裡暮雪:"行，我錯了。"
百裡暮雪瞪了她一眼。
蕭鏡璃開口:"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百裡暮雪這回連瞪都懶得瞪了，直接彎腰把璿璣寫字的木炭從地上撿起來，抬手朝蕭鏡璃扔了過去。
沒使力氣，炭條劃了道弧，落在蕭鏡璃膝蓋上又彈到地上。
蕭鏡璃接住了那根炭條，在指間轉了一圈。
她臉上的笑收了乾淨了，眼底的笑意也收了回去，她歎息:"真話就是，最多三年，天下必亂。"
百裡暮雪的手頓住了，她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攥著那把粥勺。
勺柄上沾了米湯，黏黏膩膩地貼著她指腹。
她緩慢的轉過頭看向蕭鏡璃:"你說什麼？"
蕭鏡璃看向她:"賦稅翻倍增收，說明朝廷打仗了，而且打得不好，邊境不穩四個字是麵子話。”
“裡子是什麼？是前線在吃敗仗，是國庫在告急，是把老百姓的血榨出來填軍隊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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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百裡暮雪的眼睛，一息都沒移開。
“今年加稅三成，明年呢？後年呢？邊境戰事不停，賦稅隻會越加越重。”
“老百姓扛得起一年兩年，扛不起第三年，到時候要麼餓死，要麼……”
她沒把最後那些字說出來，但百裡暮雪聽懂了。
灶房裡很安靜，粥還在冒著熱氣，嫋嫋地往上飄，在兩個人之間織了一道薄薄的白簾。
百裡暮雪慢慢地把粥勺放下了，她在灶台對麵的矮凳上坐下來，和蕭鏡璃隔了半步的距離。
百裡璿璣在她腿邊挨著，小丫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兩個大人的呼吸都變了。
"你覺得，"百裡暮雪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會亂成什麼樣？"
蕭鏡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後移開，"各地藩王盯著那把椅子盯了多少年了。”
“皇帝老糊塗，皇子們殺成一鍋粥，沒人管邊境的兵，也沒人管地裡的糧，隻要有一把火把引信點著了。"
"你覺得誰會點那把火？"百裡暮雪截住了她的話。
蕭鏡璃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浮上來一瞬。
這回不是嬉笑，是帶著點興味棋逢對手的微微一挑。
"你這是在考我，還是在套我？"
"都有，"百裡暮雪看著她，“說不說，看你。”
蕭鏡璃低頭笑了，她把手裡那根炭條放在灶台上，擱得端端正正的。
"西北的寧王，手裡有兵，位置又偏，朝廷管不到他。”
“北境的燕王是武將出身，鎮了二十年的邊關，軍心在他那兒，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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