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村裡的碎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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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的時候蕭鏡璃把碗一擱說了句:“今天進城。”
百裡暮雪正給璿璣擦嘴，聽到她的話後，她點了下頭。
百裡暮雪開口:“東西收拾差不多了，藥材曬乾了，鹿筋也能出手，還有那包野栗子。”
蕭鏡璃掰著饅頭往嘴裡送：“糧得提前囤，去年的陳糧比新糧便宜兩成，現在買比秋後劃算。”
百裡暮雪把璿璣的碗收過來：“我需幾樣東西。”
“艾絨、白布、瓦罐，山上采的藥有些得炮製才能存得住，這些東西沒處找去，得買。”
“針線也要補一些，上回縫衣裳那根針鈍了。”
蕭鏡璃:“嗯，硫磺也要一小包，地裡的蟲子入秋了會起來。”
百裡暮雪:“再扯二尺麻繩。”
蕭鏡璃:“好。”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誰也沒拿筆記，誰也沒讓對方重複。
百裡璿璣蹲在旁邊玩麻繩，豎著耳朵聽，聽著聽著把兩人的話在嘴裡過了一遍，也沒再問。
出門的時候天剛亮，露水重，從村口到老槐樹底下這段路，百裡暮雪已經走得熟了。
牛車還在老地方，李老栓蹲在車轅上抽煙，車廂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除了藍褂婦人和胖婦人，還多了個翠花。
翠花今天穿了件水綠的衫子，領口繡了圈碎花，頭發比上回梳得更仔細，辮梢係了紅頭繩。
她坐在車廂靠外的位置，手邊擱了個藍布包袱，看見蕭鏡璃過來，目光迎了一瞬又別開了。
她旁邊坐著個穿暗花褂子的婦人，四十來歲，顴骨高，兩片薄嘴唇，眼皮耷拉著，一雙眼睛倒是滴溜溜地轉。
這是村裡出了名的碎嘴，姓吳，人稱吳嬸子，誰家婆媳吵架她頭一個到，誰家兩口子夜裡拌嘴她第二日就傳遍全村。
蕭鏡璃走過去的時候皺了皺眉，先把背簍放上牛車，自己跨上去坐穩後朝璿璣伸手：“來。”
百裡璿璣被她接上去放在腿上，蕭鏡璃又側身朝百裡暮雪遞了把手。
百裡暮雪上了車，蕭鏡璃用胳膊擋了一下，讓她坐到自己裡側，把外頭的位置隔開了。
翠花看著那動作，嘴角抿了一下。
牛車晃起來之後，吳嬸子開了口。
“喲，蕭獵戶又進城啊？上回買了布又買了書，這日子過得可滋潤。”
“俺家老吳上回從鎮上回來，說看見你們在書肆門口站了半天，那書得不少錢吧？”
蕭鏡璃看著路邊的田埂：“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啊？"吳嬸子往前探了探身，嗓門大的二裡地外都能聽到:
“俺家狗娃上回也想買本書，俺去一問，好家夥，一本要三十多文呢！”
“你家這崽子才三歲，買書乾啥呀？認得幾個字？”
百裡璿璣坐在蕭鏡璃腿上，把臉往她懷裡靠了靠，不吭聲。
吳嬸子又轉向百裡暮雪，上下打量了兩遍，嘖嘖兩聲：“這臉好點了沒？看著好像沒那麼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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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日子過舒坦了人就好得快。”
“俺看你家蕭獵戶對你可真不錯，買布買書買糖人，擱誰身上不得樂開花啊。”
她笑著拍了拍大腿：“俺就是開個玩笑，你們別往心裡去啊。”
翠花在旁邊坐著，低頭擺弄包袱皮，一聲不吭，但百裡暮雪看見她手指攥著布角攥得發白。
蕭鏡璃側過頭看了吳嬸子一眼：“嬸子，你家狗娃上回從我家菜地裡偷了三個蘿卜的事，我還沒跟村長提呢。”
“你要是閒得慌，不如想想怎麼給狗娃補補規矩。”
吳嬸子臉上的笑哢嚓一下就碎了：“哎喲蕭獵戶，那蘿卜不是狗娃摘的，是……”
“是你讓他摘的，”蕭鏡璃打斷她，“你家後院地窖裡那半筐蘿卜還沒吃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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