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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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家之後各自忙開了，百裡暮雪把買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歸置好。
艾絨用油紙裹了塞進櫃頂，硫磺包擱在灶台高處，瓦罐洗了扣在案板邊上晾著。
璿璣幫她把麻繩纏成卷，一圈一圈繞得齊整，纏完抱著往牆角走。
半路被門檻絆了一下，麻繩滾出去老遠，她追了兩步撿回來，拍了拍上麵的灰。
蕭鏡璃在院子東南角清了一塊空地出來。
昨天拆雞窩剩的木板和幾根粗木樁堆在牆根，她搬過來比劃著位置，開始釘架子。
錘子砸在木樁頂上邦邦響，每三下停一下，用眼睛瞄了水平再繼續。
璿璣把麻繩放好，小跑過來蹲在旁邊遞釘子。
蕭鏡璃接一顆釘一顆，手指夾著錘柄一敲到底，木頭吃進釘身的悶響順著地麵傳出去。
就在這時院門響了。
"鏡璃哥？"
門口站了個人，二十出頭，肩膀寬厚，兩條胳膊粗得把袖口撐得繃緊，膚色黑紅。
林老二手裡拎了條臘肉，在門框邊上站著沒進來。
蕭鏡璃放下錘子站起來："進來坐。"
林老二進了院子，把臘肉擱在石墩上，目光掃了一圈，蕭鏡璃正在搭的棚子，蹲在旁邊遞釘子的璿璣，灶房裡隱約能看見百裡暮雪在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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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在石墩上坐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我從鎮上剛回來，跑了趟北邊的鏢，到了半路折回來的。"
蕭鏡璃在他對麵蹲下來，兩手搭在膝蓋上："折回來？"
林老二壓低聲音："北邊封路了，官道上設了卡，說緝拿流寇，實則是截人扣貨。”
“我在半路碰見一夥從北麵逃過來的商隊，領頭的說冀州那邊已經亂了。”
“駐軍跑了三成，匪幫占了兩個縣，朝廷沒人管。”
他頓了一下：“我那個跑江湖的師父，上個月托人捎了信來，說他在青州那邊也聽見了風聲，有藩王在私下募兵。”
蕭鏡璃聽完沒吭聲，她拿過旁邊一根沒釘完的木條，在手裡掂了掂，擱在地上。
林老二看著她，憋了一會兒又開口："我就跟你說一聲，你一個人住得偏，心裡有個數。"
"我心裡有數了，"蕭鏡璃開口，"你那趟鏢折了回頭，鏢局那邊怎麼說？"
林老二歎氣:"能怎麼說，走不了就是走不了，東家自己也怕，貨押在庫裡不出門了。"
林老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了一眼搭了一半的棚子："你養牲口了？"
蕭鏡璃點頭:"買了一匹馬駒子，瘦，慢慢養。"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林老二沒多問，朝蕭鏡璃拱了下手，轉身出了院門。
人走了之後蕭鏡璃蹲在原地沒動，璿璣手裡還攥著一顆釘子，抬頭看著她。
蕭鏡璃把她手裡的釘子接過來，打進最後一塊木板裡，錘了兩下收工。
她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百裡暮雪正背對著門把新買的藥材分裝進瓦罐。
蕭鏡璃靠在門框上。
"剛才的話，你聽見了？"
百裡暮雪的手沒停，把最後一撮艾絨壓進罐底，蓋上蓋子。
"聽見了。"
"你怎麼看？"
百裡暮雪把瓦罐端起來放到高處，轉過身正對著蕭鏡璃。
灶房的光線暗，她的臉半明半暗，那道疤在暗處幾乎看不出來了，隻剩一雙眼睛亮著。
"一時半會亂不到這兒，官道封了，說明上麵還在試圖控，沒控住之前，手伸不到咱們這個犄角旮旯。"
蕭鏡璃點頭，嘴角扯了一下。
"但是準備不能少，"百裡暮雪看著她，"你能打的糧，能囤的東西，趁現在物價還沒飛起來，能囤多少囤多少。"
蕭鏡璃把臉別到一側，看著院子裡剛搭好的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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