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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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百裡暮雪睡不著，看著已經睡著的百裡璿璣，她從床上下來，走到院中。
坐在凳子上的時候，她抬頭看著天，璿璣出生的第二年，也是這樣的夜晚。
大哥站在石桌前麵，看著父親:“青州駐軍調走了三成，現在那邊就是個空架子。”
“朝廷真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也不管？”
大嫂抱著璿璣在回廊底下走，璿璣伸手往上夠，她順著璿璣夠的方向走，走到回廊儘頭轉回來。
大嫂看向大哥：“你看你閨女這精神，這都什麼時辰了還瞪著眼。”
大哥回頭看了一眼，笑的有些傻氣：“像我，我小時候也這樣。”
大嫂看他那樣有些好笑："你小時候什麼樣我沒見過。”
大哥走到大嫂跟前：“沒見過沒事，以後我都講給你聽。”
大嫂笑的溫婉：“那你給我講講。”
大哥點點頭後轉回去繼續說話：“爹，我真覺得這事兒不對。”
“兵調走了，防區空著，有人要往北紮進來一個月就能打到京城，您說朝廷是瞎了還是傻了？”
百裡暮雪有些嘲弄的想:大概那個時候皇帝就想讓他們全家都死吧。
那時候父親是怎麼說：“你小聲點。”
大哥不在意的笑笑：“這院兒裡就自家人，小聲什麼。”
三姐從旁邊跑過去，手裡端著半盤桂花糕。
二哥在後麵追：“你給我留兩塊！”
三姐笑眯眯的看著他：”你早上吃了三塊了你還吃。”
二哥：“我早上吃的是早飯，這是點心。”
三姐蹲到台階另一頭，咬了一口桂花糕，把剩下半塊塞到四哥手裡。
四哥低頭看書，手接過去直接放嘴裡了，眼睛沒離開書。
二哥追過來站在三姐麵前，三姐把盤子舉過頭頂。
二哥夠不著，伸手比了一下，轉身走了。
三姐在後麵道：“你別生氣啊，明天我多給你留兩塊。”
二哥有些生氣：“我記著呢，明天你少給一塊都別想走。”
母親看著兩人：“別鬨了，你倆多大了還搶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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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轉向父親：“你也是，他倆在你跟前鬨你也不說一句。”
父親笑了笑：“鬨就鬨吧，以後想鬨都沒機會了。”
母後手裡的棋子擱在棋盤上:“你這說的什麼話。”
沒想到真的一語成讖。
三姐不鬨了，二哥也不追了，兩個人都坐回台階上。
大哥也不說話了，站在石桌前麵看著父親。
父親開口：“我說實話，你們幾個聽著，往後不管誰出了事，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拉不動也別把自己填進去，這條命留著比什麼都值錢。”
大哥那時候還有不解：“爹您今天怎麼淨說這種話。”
畫麵換了一幀。
菜市口。
囚籠。
她抱著璿璣，一隻手按著孩子的後腦勺，一隻手捂著孩子的耳朵，自己的耳朵沒捂。
三百多人跪在菜市口。
第一排中間，父親和母親跪著，背挺著。
第一排左邊，大哥跪著，肩膀塌下去一截，第三排靠邊的地方，四哥跪著，頭發散了。
刀落的第一聲，父親的頭往前栽下去，碰到地上彈了一下歪到一邊。
刀落的第二聲，大哥的身子往前趴下去，額頭磕在黃土地上就沒再抬起來。
刀落的第三聲第四聲，她數著。
她一直在數，她看見母後跪在那裡，刀刃落下去的時候母後的身子往前彎。
彎得很深很深，像在給誰磕頭，磕下去就沒再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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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著接沒璃鏡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