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有些不樂意，還往林青梧那邊傾了傾，小手在她衣襟上抓了一把。林青梧輕輕握住那隻小拳頭，晃了晃，說：“等阿娘吃完飯再抱你，先回你娘那兒去。”
蘇晚晴抱著小滿，在一旁的破凳子上坐了下來，側著身子，把衣衫解了半幅，去喂孩子。火光下，她低垂的側臉柔和得像一彎新月。小滿埋頭在她胸前，吧嗒吧嗒地吃了起來，屋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林青梧也坐了下來，端起那碗最稠的粥，她不急著吃，吹了吹，先放到蘇晚晴手邊，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稍稀些的。
“吃吧。”她朝蘇晚晴說。
蘇晚晴看了她一眼，眼圈還紅著，卻彎了彎嘴唇，輕輕地“嗯”了一聲。
於是這破屋裡，終於有了一頓像樣的晚飯。一張歪腿的小桌子，兩個粗陶碗，一鍋熬得濃香四溢的米粥。沒有山珍海味，沒有玉盤珍饈，不過是一鍋熱粥罷了。可三個圍坐在灶邊的人，都吃得極認真，極滿足。尤其是蘇晚晴。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要把那米香嚼碎了、咽下去，再存進身體裡。
林青梧一邊喝，一邊拿眼睛去瞟她。她看到蘇晚晴那隻握著木勺的手，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她看到蘇晚晴的眼睛，不再是昨日那般枯井一樣的死灰，而是有了一點濕潤的、活泛的光。她看到蘇晚晴喂小滿時，唇角是彎著的。那真是一個極溫柔的、做母親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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