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她手裡那條甩著尾巴的鯽魚和那包鹹菜上，眼睛微微睜大。
“你……怎麼還買這些東西？”她小聲說，那語氣說是責怪，倒不如說是驚喜。
林青梧把東西遞過去，笑得有些憨：“今日抄得順，工錢多些。給你買條魚，熬碗湯。小滿也要吃奶，你得補補。”
蘇晚晴接過魚，那草繩冰涼，濕漉漉地貼著她的手指。她低著頭，看著那條還在輕輕掙動的魚，好半晌沒說話。
林青梧跨進門來，正把肩上的米袋和柴火放下。
蘇晚晴她轉身去灶邊，把魚放進木盆裡，舀了水泡著。魚在水裡擺了幾下尾，安靜下來。她又去接林青梧脫下的長衫，掛到牆上的木釘上，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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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灶上又熱起了飯。鹹菜切了絲，拌上一點粗鹽，用滾油潑了個邊。米粥比昨晚更稠了些，每一碗都盛得實實在在。魚也下了鍋，熬了一鍋奶白色的湯，熱氣騰騰的。屋裡的香氣濃得化不開，連小滿都醒著，不肯再睡，趴在蘇晚晴腿上，眼巴巴地望著那鍋魚湯。
林青梧先給蘇晚晴盛了一碗，又把魚肉仔細地剔了刺，夾進她碗裡。蘇晚晴推了幾次，推不過，便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湯。那湯極鮮，熱熱地滑過喉嚨，五臟六腑都被燙得舒坦起來。她喝了幾口，又喂了小滿一點湯。孩子咂著小嘴，喝得直眯眼。
林青梧看著這娘倆，心裡滿足得不得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起來。
林青梧在書局抄書，早出晚歸，風雨無阻。她抄得越來越快，從每日千字上下，到後來穩定在兩千左右，偶爾狀態好時，能衝上兩千五百。老掌櫃看在眼裡，嘴上不說，月底結賬時卻總會多算她幾文，說是“墨省得好”。孫乾與她熟絡起來，偶爾塞給她半塊家裡帶來的餅，說：“年輕人，飯量大多吃點。”林青梧也不推辭，接了餅，道聲謝，咬一口，繼續埋頭抄書。
蘇晚晴則完全聽了她的話，不再去李府洗衣了。白日裡，她在家帶小滿，侍弄那些柴米油鹽。
每日天不亮就起，生火做飯。林青梧起身時，熱水已溫好，飯食已上桌。晚上無論多晚回來，鍋裡總有熱著的飯，灶上總有溫著的水。
蘇晚晴像一株被凍了很久的藤蘿，春水一澆，便慢慢抽出了新芽。她臉上多了血色，走路的步子也輕快了些。有時候林青梧回來，還能聽見她在屋裡哼著小調，哄小滿玩。那調子軟綿綿的，沒什麼章法，卻聽得人心裡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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