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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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林青梧已經穿過來一個月了。
林青梧今天從書局出來得早，她出來時天還大亮著，太陽掛在西邊，她站在書局門口，眯著眼看了看天，又摸了摸懷裡那幾塊碎銀子和銅板，心裡有些發緊。
五兩多銀子，這是她這一個月起早貪黑抄書掙來的，這些天，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還在燈下伏案，這錢是她這一個月裡，和蘇晚晴省吃儉用，從牙縫裡一點一點省下來的。
今天早上出門前，她跟蘇晚晴要這筆錢，蘇晚晴沒多問一句她要拿錢去做什麼，隻默默的把錢袋子從牆洞裡取出來，拍掉上麵的浮灰，遞到她手裡。
隻說了一句：“早去早回，我在家做飯等你。”
林青梧接過錢的時候，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這錢，是原主欠下的債，不是她欠的。
可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還白得了人家的妻女，這債，於情於理，都該她來還。
這一個月，她沒日沒夜地乾，就是這個目的。
白日在書局抄書，晚上回家後，還要再多抄兩個時辰。她跟王管事打了招呼，說想借些紙筆回家用。王管事起初不肯，說紙墨費要從工錢裡扣。
林青梧說行。後來老掌櫃知道了，把她叫過去問話，林青梧如實說了家裡情況，又說自己想多練練字，多抄些書，儘快把字練得更快更好。
老掌櫃聽完沒說話，隻從庫房裡給她拿了紙筆，又給了半截舊墨，說：別熬太晚，白日還要來乾活。”
林青梧當時差一點沒繃住。
這些日子，家裡的東西也慢慢添置起來了，米缸裡有了存糧，再不用數著米粒下鍋。柴火堆了半牆根，夠燒一陣子。油鹽醬醋一樣一樣地買，雖然都是挑最便宜的，但到底是全了。鍋還是那口豁邊鍋，碗還是那幾隻粗陶碗，可灶台上飄出來的飯菜味兒，和從前大不一樣了。有油星了，有米香了，蘇晚晴做飯時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摳摳搜搜、一把鹽都要分三回放。
蘇晚晴起初不讓她晚上多抄書，覺著她白天在書局已經坐了一天了，晚上回來還要點燈熬油，眼睛熬壞了怎麼得了。
林青梧不聽，她跟蘇晚晴說，這個月掙的錢，勉強夠家裡開銷，可外頭還欠著王五的債，那債不還上，她的心就一天不踏實，是她欠下的債，她應該還。
這話說出來，蘇晚晴就不作聲了。她心裡清楚，王五那種潑皮無賴，不會善罷甘休，那日被林青梧從家裡趕走時，他就撂下過狠話。
所以這錢，一定要還，還得還徹底，不能再讓王五拿這個做由頭來找麻煩。
林青梧算過賬。她這一個月拚了命，攢下五兩出頭的銀子。
王五說連本帶利要七兩多。這利息，高得離譜。她知道不合規矩，可王五是個開賭坊的，背後有些勢力，原主當年借的也是賭債。
賭債這種東西，本就上不得台麵，可你要不還，他們有的是下作手段。她能做的，就是找個體麵人，把這事了結。
她想到的是李捕頭。
李捕頭叫李年，跟原主父親林崇山是多年的朋友，原主的記憶裡，小時候林父帶她去衙門，李捕頭會摸著她的腦袋，笑嗬嗬地說：“老林，你家這丫頭，腦袋聰明會讀書，長大準有出息。
後來林親沒了，原主開始往賭坊裡鑽。李捕頭來找過她幾回，勸她收心，還幫她還過兩回賭債。
可原主鬼迷心竅，覺得李捕頭多管閒事，當街頂撞過他。從此以後，李捕頭再沒登過門。父親那些老朋友，也一個個都不再搭理她。
原主不覺得有什麼，反而樂得沒人管。如今林青梧占了這身子，再去求人幫忙，實在張不開這個嘴。
可不張也得張。
林青梧在路邊停了一下，拐進一家點心鋪子，花了幾十文，買了包點心，猶豫了片刻，到底是單獨拿了兩塊出來，然後用油紙包好放到懷裡，然後提著點心，往李捕頭家去了。
李捕頭家在南街的巷子裡，和林家老宅隔的不遠，那一片住的多是衙門裡辦差或是讀書的人家，門口比別處要清爽些，沒有亂七八糟的攤販，也聽不見罵街吵嘴的聲。林青梧按著記憶找到地方，站在門前，深吸了幾口氣，抬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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