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把東西往地上一放，長長地出了口氣。那些東西確實不輕。她一路提回來，胳膊都酸了。
她剛想坐下歇會兒，臉上忽然一涼。蘇晚晴不知從哪兒拿了塊擦臉布，在溫水裡浸了，又擰得半乾，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給她擦額頭上的汗。
林青梧怔住了，低頭看蘇晚晴，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過了分，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林青梧能看見蘇晚晴眼睛裡的自己，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味，還有那股極淡的、從昨夜一直未散的百合香。她的心跳得厲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按在了蘇晚晴的手上。
蘇晚晴的手指一僵，卻沒抽開。
林青梧的頭微微前傾，蘇晚晴的眼睫顫了顫，像要閉起來。兩人之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越來越燙。
“呀——呀——”
小滿的聲音忽然從炕上響起來，正坐在炕上，仰著小臉，衝兩個大人拍手。她的小嘴張著，發出幾聲極響亮的“呀呀”，像在說：你們乾什麼呢。
蘇晚晴猛地回過神來，臉刷地紅到耳根，慌慌張張地抽回手，走過去去把小滿抱起來，語無倫次道：“我去……去把這菜放起來……再生火做飯。”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亂，差點被凳子絆倒。
林青梧站在原地，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她看著蘇晚晴倉皇逃開的背影，心裡卻像開了朵花。她把那隻手慢慢放下來，輕輕撚了撚指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也沒歇，脫了外頭那件長衫，挽起袖子，拿起從孫乾家借來的工具，走到院子裡。
先修門。
那扇破木門耷拉著，門軸處鬆了，開關時吱呀吱呀響個不停，林青梧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門軸處的木頭被蟲蛀了，有些糟朽，門板也有一處裂了道縫。她想了想，去柴房找了幾塊邊角料，用鋸子鋸成合適的大小，墊在門軸下麵，又用釘子把門板裂開的地方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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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門卸下來，用刨子把邊角刨平，重新裝上。折騰了好半天，門總算不歪了，開關也順當了，不再發出那種瘮人的吱呀聲。
然後是窗子。
窗框倒也湊合，就是糊的草紙破得不成樣子。林青梧把舊紙全撕下來，拿掃帚把窗框上的灰掃乾淨，又去煮了點漿糊，裁了新紙，一張張糊上去。糊紙這活她乾得仔細，每一張都繃得平平展展。等把幾扇窗戶都糊完，天已經暗下來了。
蘇晚晴出來看了兩回，想幫忙又插不上手，隻在一旁遞漿糊、拿紙。小滿被蘇晚晴用一塊長布兜在背上，手裡玩著一塊舊木塊，不哭也不鬨。
“天黑得真快。”蘇晚晴說，“明日還要去書局，今晚別乾太晚了。”
林青梧直起腰，看了看糊好的窗戶，又看看西邊最後一縷暗紅色的天光，說：“行，今日先到這兒。明日回來再弄牆。”她把工具歸置到柴房裡，洗了手，走進屋裡。
屋裡熱氣騰騰的。蘇晚晴已經燒好了飯，又熬了一鍋菜粥，熱了幾個雜麵饅頭。
林青梧盛了粥，在桌邊坐下。蘇晚晴也坐過來。兩人吃著吃著，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慌忙躲開。小滿在旁邊拿著木勺，把碗敲得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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