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趕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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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抱著小滿在街上走著，日頭已經升得老高，現在到是沒有早上剛出來時那麼冷了，此刻街上的積雪雪化了些，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小滿穿著新買的小粉襖，被林青梧抱在懷裡，正睜著一雙圓眼睛東張西望。
她這身新衣裳厚實暖和，領口那圈細毛襯得她的小臉蛋白生生的，像個年畫娃娃。蘇晚晴走在一旁，身上那件新襖子也格外顯眼，她到底有些不自在，走幾步就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林青梧，像怕這衣服太紮眼了，招人議論。
林青梧看她那副模樣，心裡好笑，嘴上沒說什麼。她抱著小滿，拉著蘇晚晴沿著街往西走。
蘇晚晴跟著林青梧拐進巷子，遠遠就看見了那塊斑駁的匾額。
林青梧推門進去。屋裡比外頭暖和不少，滿鼻子都是紙墨味。老掌櫃依舊坐在櫃台後頭，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聽見有人來了，他抬頭看了一眼。
“來了？”老掌櫃說，目光從林青梧身上移到蘇晚晴身上，又落到小滿身上，停了一停。
“掌櫃的。”林青梧上前，笑著道，我今日想休一天，陪家裡人去置辦點年貨。跟您說一聲，明兒我早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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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櫃“嗯”了一聲，又看蘇晚晴一眼：“這是你媳婦？”
蘇晚晴忙上前半步，低眉順眼地叫了聲：“掌櫃的好。”她的聲音輕軟，帶著點怯意，又不失禮數。
老掌櫃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隻道：“你這媳婦，我認得。
她小時候常跟她爹上我這兒來。蘇老童生，是個老實人。”他說著歎了口氣，“這一晃，孩子都這麼大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沒想到老掌櫃還記得她父親，眼神有些惆悵，她低下頭，輕聲道：“您……您還記得我爹。”
“怎麼不記得。”老掌櫃說，“你爹當年在我這兒抄書，也買書，抄書賺的錢都不夠他買書的，你爹他啊……他話說到一半，擺了擺手，沒再往下說，隻對林青梧道，“行了，今日好好歇著吧，回去好好陪陪媳婦孩子，明日別誤了工。”
林青梧忙說：“您放心，明日我定早早到。”
老掌櫃又看了她一眼，忽然話鋒一轉：“林丫頭，你前些日子你抄的那本《大學章句》的見解，我這裡有個老主顧瞧見了，說字寫得清秀，見地獨到，還問是誰的手筆。
我覺著，以你的才學才是個童生可惜了，你什麼時候往上考一考？”
蘇家丫頭，你也勸勸你家妻郎，文采不錯，知識也紮實，怎麼沒有上進心呢。
蘇晚晴聽到這話，轉頭看向林青梧，她知道林青梧有童生功名，可荒廢了這麼多年，在蘇晚晴看來，林青梧能安安分分抄書掙錢已經極好了。
可從來不知道林青梧能更進一步。此刻老掌櫃說出來，像一根針，輕飄飄地紮在她心上。
林青梧笑了笑：“考是要考的。隻是眼下不急，等家裡再安頓安頓，以前我不懂事家裡那點錢都讓我賭沒了，等過一陣子再作打算。”
老掌櫃點點頭，沒再多勸：“你知道上進就好，底子在這兒擺著，別浪費了，去吧，早點回家，別凍著孩子。”
林青梧道了謝，帶著蘇晚晴和小滿出來，蘇晚晴心裡千回百轉，想問又不敢問。走了一陣，她到底沒忍住，輕聲說：“當家的，你要參加院試考秀才嗎？”
“嗯。”林青梧說，“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考一次，光路費、吃住、筆墨，就是一大筆，等我把家裡弄得再像樣些，手頭再寬裕點，就下場試試。”
蘇晚晴聽了，默默點頭，她想起林青梧之前跟她說的，去科考，也是為了讓這個家過得更好，這話她信的。這一個多月來，林青梧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這個家往好裡帶。
兩人拐出巷子，繼續往前走，林青梧記得前頭不遠有條街，專賣家什器具。她昨日就盤算好了，要買幾樣趁手的工具，回去把窗戶門板修一修，再把牆上的裂縫補上。冬天還長著呢，不修不行。
正走著，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林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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