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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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進了四月，蘇家院子裡的那棵老榆樹都冒出了滿枝的嫩葉，牆角的野草也長起來了，野草長的太高，顯得院裡的亂亂的，蘇晚晴拔了幾回，沒過幾天又冒出來，心裡思索著，哪日叫林青梧買些農具回來，她要給院子裡的草鋤一鋤，再種上兩片菜，省著日日都要去買。
現在小滿已經能穩穩當當地自己走路了，雖然有時走的急偶爾還會摔跤，但摔了也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小手，又繼續往前跑。
蘇晚晴在院子裡養了幾隻小雞，孫大娘還送了她一隻小黃狗，小滿成天在院子裡追雞攆狗，看見蝴蝶就去撲，看見螞蟻就蹲下看，蘇晚晴隻好日日跟在後麵。
林青梧每日從書局回來，一進院子，小滿就撲過來抱腿。蘇晚晴站在灶邊，額上沁著薄汗，嘴裡嗔怪小滿太皮，可眼裡全是笑。
林青梧看著這娘倆，心裡頭暖洋洋的，現在的日子雖不富裕，可林青梧過得很踏實，很有盼頭。
林青梧這段日子心裡一直擱著一件事，一天天數著日子，等著那天到來。
四月十六，是蘇晚晴的生日。
她記得清楚，蘇晚晴有些可憐，蘇母改嫁後再沒回來看過她，她嫁進林家這些年，原主從來不給蘇晚晴過生日，連碗麵都沒煮過，隻記得原主印象裡有一次她賭完回家睡覺，肚子餓去廚房找飯，發現灶台上放著幾個雞蛋，原主隨口一問，遭到林母的責怪，說她這麼大人了，連自己娘子的生辰都不記得
蘇晚晴自己也早不指望林青梧能記得她的生辰，自打林母去世後，每年四月十六就那麼悄沒聲地過去，誰也不提。
林青梧想給她過一個像樣的生辰。
這個念頭從過完年就有了，一天比一天強烈，她看著蘇晚晴每日裡忙前忙後，對她體貼入微，卻從來沒抱怨過一句，蘇晚晴值得過上好日子，她那麼好。
可林青梧手裡銀錢不多，蘇晚晴管著家中的賬，每一文都算得精細，林青梧不想動家裡那點底子，而且她想給蘇晚晴一個驚喜，想要給蘇晚晴買樣正經的禮物，還得另想辦法，她思來想去，隻有一條路：多抄書。
本來從正月十六起，她每日隻抄半日，下午回家讀書，可為了攢錢，她跟老掌櫃說，最近這段時間想多抄些，還是整日來。老掌櫃沒多問，隻說：“你想抄就來，活有的是，”於是林青梧又恢複了從前的日子，天不亮出門，天黑透了才回家。
頭幾天，蘇晚晴沒覺出什麼。林青梧照例把工錢交給她，隻是比從前多了些，林青梧將工錢分成兩份，一份自己攢著給蘇晚晴買禮物，一份給交家用。
蘇晚晴說：“怎麼多了些？不還是半日嗎”林青梧說：“我最近抄得快，字又沒出錯，掌櫃多算了些。”蘇晚晴信了，沒再追問。
可又過了幾日，林青梧日日回來得極晚，晚飯都要熱了又熱。蘇晚晴問她怎麼這麼晚，林青梧說：“每日中午抄完書，都去孫乾大哥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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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一起研讀文章，互相請教。這一聊就聊到天黑，耽誤了。”
蘇晚晴起初沒多想。孫乾的事她知道，林青梧和她講過的，林青梧之前也說過要常去請教，可連續七八日都這樣，蘇晚晴心裡開始犯嘀咕。有一回，林青梧回來時，她隨口問：“孫大哥的先生也在？你天天去，不耽誤人家老師授課？”林青梧愣了一下，說：“先生隔三日才來一回。平時就我跟孫大哥自己讀。”蘇晚晴“嗯”了一聲，沒再問。
可心裡的不解，到底種下了。林青梧說去孫家學半日，可回來之後還要在燈下熬到半夜。若是白日學了一整日，夜裡怎麼還要這熬到這麼晚？而且從前林青梧去孫家，最多隔三差五去一回，哪有這樣天天去的？蘇晚晴又想起從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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