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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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林青梧帶著蘇晚晴和小滿去城裡看花燈。
天還沒黑，林青梧就催著蘇晚晴給小滿換上新衣，小滿穿了一身紅底金線的小棉襖，頭上戴著虎頭帽，腳上蹬著虎頭鞋，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會走路的紅燈籠。
林青梧抱著她，一家三口出了門。
城裡比過年那幾天還熱鬨。城隍廟前那條長街，從西到東，掛滿了花燈。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還有用竹篾紮的八仙過海，一條條五彩的穗子垂下來，在風裡晃。小滿騎在林青梧脖子上，兩條小腿搭在她肩前，小手緊緊揪著林青梧的頭發，興奮得直叫。
一會兒指著左邊的兔子燈“啊啊”喊，一會兒又看見右邊的鯉魚燈，整個人差點從林青梧脖子上滑下來。林青梧趕緊扶住她的小腿，說：“別亂動，摔了可不是鬨著玩的。”小滿哪裡聽得進去，照舊扭來扭去，嘴裡“燈燈燈”地叫個不停。
蘇晚晴跟在旁邊，一會兒怕孩子凍著，一會兒怕人擠著，比看燈的還累。她個子小，被人流裹著，走幾步就得踮起腳找林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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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梧一手扶著小滿，一手伸過來，把蘇晚晴攬到身邊，蘇晚晴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林青梧的袖子。
燈是真的好看。那兔子燈做得極精巧，紅眼睛，長耳朵，裡頭點了支小蠟燭，暖暖的光透出來，把周圍一小片地都照亮了。
小滿看得舍不得走，林青梧便停下來讓她看個夠。蘇晚晴指著旁邊的走馬燈說：“這個好，還會轉。”那走馬燈上畫著四幅小圖，有武將騎馬，有仕女撲蝶，轉起來像活了一樣。小滿又伸手去抓，林青梧把她的小手拉回來。
再往前走，有賣小燈籠的攤子。蘇晚晴多看了兩眼，被林青梧發現了。林青梧問：“想要？”蘇晚晴搖頭：“小孩子玩的。”林青梧說：“誰規定隻要小孩才能玩的？在我眼裡你也是小孩”說著便掏錢買了一個兔子燈，塞進蘇晚晴手裡。蘇晚晴有些不好意思，說：“都當娘了，還拿著這個。
可那兔子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那點藏不住的笑意照得明明白白。林青梧說：“當娘怎麼了？當娘就不能點兔子燈了？你瞧，小滿還想要呢。”小滿果然伸著手去夠蘇晚晴手裡的燈，嘴裡“要要要”地叫。蘇晚晴便把兔子燈舉高了些，說：“這是你阿娘買給娘親的，小滿再大些娘給你買。”小滿不聽，撅著嘴。林青梧便說：“一會兒阿娘給小滿也買一個。”小滿這才笑了。
三個人在燈市裡逛了很久。林青梧怕小滿凍著，便把兔皮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把她露在外麵的小臉裹得隻露出一雙眼睛。小滿不大樂意，一個勁兒地搖頭，想把帽子甩掉。林青梧說：“不戴帽子，耳朵凍掉了就不能聽娘唱歌了。”小滿也不知聽沒聽懂，遲疑了一下，到底不亂動了。蘇晚晴在一旁笑，說：“她倒聽你的。”林青梧說：“那當然，我是她阿娘。”
看完燈，已是深夜。小滿趴在林青梧肩上，已經睡著了。林青梧一手托著她，一手牽著蘇晚晴，慢慢往回走。路上的人漸漸少了，風也涼了。蘇晚晴把手裡的兔子燈又吹滅了，說：“省著點蠟。”林青梧說：“怎麼不點了？回家也能點。”蘇晚晴搖頭：“不點了。
林青梧轉頭看她，看見蘇晚晴正看著她，眼裡有燈，有光，有她。林青梧笑了笑，把蘇晚晴的手又握緊了些。蘇晚晴輕聲說：“今年這個年過得可真開心。”林青梧說：“以後每一年，都這樣。”蘇晚晴沒說話，隻是輕輕地，把頭靠在了林青梧肩上。
年就這麼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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