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鳥為什麼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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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抬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領，雙手插兜，漫不經心抬了抬下巴。
“那就請帶路吧，女士。”
“請跟我來，莫蘭先生。”
女侍從微微躬身，轉身在前領路。鎏金長街的喧囂在身後漸漸淡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在了另一個世界。越往公館深處走，空氣裡的憶質就越沉，凝著近乎滯重的肅穆，連穿堂的風都慢了下來，拂過石牆發出細碎的嗡鳴。
朝露的時刻。
恒久微涼的淡青色晨曦漫過天穹，晨光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公館的石質穹頂之上。整座宅邸以深灰石材壘築，形製莊重克製，沒有黃金時刻的浮華彩燈，簷壁浮雕是盤曲的橡樹枝紋，沉斂而威嚴。
寬闊的石階自地麵向上延伸，兩側立著隱夜鶇的紫色雕像，瞳仁嵌著幽藍的晶石，靜靜俯瞰著來客。
議事廳內，一條漫長的胡桃木長桌橫亙正中，桌麵光潔。長桌後方懸浮著巨大的全息沙盤，精準投射出匹諾康尼十二時刻的全貌。
這裡是朝露公館，家族的權力中樞，是五大家係高層閉門議事的重地，非受邀者，不得入內半步。
莫蘭走進去的時候，星期日正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色。一身素白禮服，肩頭繡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橡木紋，身形挺拔得像一株靜立的白楊樹。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麵容溫和，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敵意。
“不好意思，打擾了莫蘭先生的雅興。”
星期日開口，聲音清潤。
“請坐，莫蘭先生。”
莫蘭也不客氣，大大賴賴的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晃了晃。他挑眉打量著廳裡的陳設，語氣輕慢又張揚，像極了目中無人的紈絝公子。
“星期日先生真是注重禮儀。堂堂五大家係之首，見我一個小小的P44候補，還這麼鄭重其事。”
他翹起二郎腿，指尖敲了敲杯壁，
“說吧，星期日先生，找我什麼事？總不會是請我來喝酒的吧。”
星期日坐在他對麵，聞言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莫蘭先生不必演了。”
他的指尖輕輕搭在桌子上，
“莫蘭先生故意高調拍下全場八件拍品，把價格抬到二十億，引來獵犬家係滿城盯梢，硬生生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你要的從來不是幾件古董，而是……讓我主動見你。”
他語氣平淡，字字卻精準地砸在點子上。
“公司的石心十人，向來把基石看得比命還重。莫蘭先生裝出這副狂傲張揚、有錢沒處花的樣子，沒什麼意思。我看得懂。”
他抬眼看向莫蘭，語氣沉了幾分，“不如直說。公司到底有什麼企圖。”
莫蘭挑了挑眉，也不裝了。
他直起身子，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乾脆利落攤了攤手。
“行，既然星期日先生看穿我了，我也不繞彎子。”
他攤開雙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不知道星期日先生，聽沒聽過法理造勢？”
星期日眉峰微蹙。
“在我的故鄉，大國要動兵，總得先找個由頭，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而理由，需要一枚棋子。”
莫蘭笑了笑，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星期日先生如果查過我的履曆，應該知道。我一個P13的無名小卒，一路火箭躥升到P44石心十人候補，你覺得是為什麼？”
“公司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插手匹諾康尼內務的理由。”
他抬眼直視星期日，語氣帶著刺骨的直白，“沒有什麼，比一名石心十人，死在家族的地盤上，更好的理由了。”
星期日看著他，眼神微微動了動。
“你不怕死？”
“我當然怕。”
莫蘭笑了，笑得坦然，甚至帶著點戲謔，“誰不怕死啊。誰都想一直享清福，誰都怕疼怕黑怕孤零零地走。”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聲音輕了點，卻字字清晰，“但比起死，我更怕……自己連死都決定不了。”
“家族的美夢裡說沒有死亡。”星期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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