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等他的答案。
“你見過那隻諧樂鴿。你見過它從高空墜落，飛翔的終點是粉身碎骨的死亡。於是你心疼，你下定決心，再也不讓任何人經受這樣的痛苦。你把所有人都關進籠子，給他們溫飽，給他們美夢，給他們永恒的平和。你以為那是慈悲。”
莫蘭看著他，眼神明亮得像落了星子，通透，而悲憫。
“可你忘了一件事。慈悲如果剝奪了選擇的意誌，那就不是慈悲，是另一種囚禁。”
“起飛會摔落，飛翔會死。可要不要飛，該停在哪，從來都該由鳥自己選。”
“終點是死亡也好，是懸崖也罷。落筆寫下結局的，得是他們自己。”
星期日怔怔看著他。
他見過太多人。有麵對他恐懼顫抖的，有咬牙切齒怒罵的，有跪地求饒的，有滿心貪欲和他談條件的。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裡麵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對權力的覬覦，甚至沒有對他的敵意。
隻有一種近乎戲謔的通透，像站在棋局之外，閒看滿盤棋子起落。
莫蘭忽然笑了。
他抬手，從懷裡摸出一把漆黑的正義手槍，槍口調轉，徑直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看，星期日先生。”
他嘴角還噙著笑，語氣輕鬆得像在道晚安。
“選死，也是我自己選。”
砰——
槍聲悶響，在空曠的會客廳裡撞出層層回音。
沒有猩紅的鮮血濺開，槍口迸出的是細碎的金色光粒。莫蘭的身體晃了晃，笑容還凝在臉上，緊接著便化作一團團蓬鬆的夢泡，輕飄飄地散開，順著風從窗縫裡飄了出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星期日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
詫異。
是真的詫異。
他算過無數種可能。算過莫蘭會暴起動手，算過他暗藏底牌，算過石心十人留有後手。
唯獨沒算到，他會毫不猶豫，對著自己開槍。
“分身……”
他低聲開口，望著那片漸漸消散的泡影，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比他預想的，還要難對付。
這個男人，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籌碼。
他把命，當成了遊戲的一部分。
窗外，朝暮的最後一縷光，沉了下去。
——
另一邊。
“親愛的，這場戲就交給她們吧。”黑天鵝抬手一揮，空間像水波般漾開，兩人瞬間跌進另一處夢境裡。
“好久不見，朋友。”
熟悉的慵懶聲音從身後傳來。
“砂金？”星猛地回頭，就看見砂金的身影從陰影裡緩步走出，指尖轉著枚金幣，笑得一臉散漫。
“你要乾什麼？”星下意識繃緊身體，擺出戒備姿態。
“我和這位憶者小姐做了個交易。你該謝謝她，跟你同行的那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危險。”砂金笑了笑，側身示意身後的長廊，“來吧，跟著我，我給你看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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