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趕在這一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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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醫生，你那幾年的國外經曆，怎麼沒寫清楚？”
辦公桌後麵的人把材料推過來，指尖壓在其中一行。
沈知微低頭，還沒看清對方指的是哪裡，小腹忽然一陣發緊。
她扶住桌沿，臉色白了幾分。
“之前已經填過。”她緩了口氣，“學習的學校、居住地址，還有回國時間，都在檔案裡。”
“以前是以前，現在得重新核實。”
對方翻了翻紙頁。
“尤其是你在那邊接觸過什麼人——”
沈知微突然彎下腰。
疼意從後背繞過來，勒得她幾乎站不穩。
門外路過的護士長方素琴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知微？”
她快步扶住沈知微。
“怎麼了？”
“肚子疼。”
“疼多久了？”
“剛才有一次，現在又來了。”
方素琴看了眼牆上的鐘，臉色變了。
“快，去產科。”
桌後的年輕乾事站起來：“這材料還沒填完。”
“她要生了，你讓她在哪兒填？產床上？”
方素琴把那幾頁紙往旁邊一撥，扶著沈知微往外走。
“去通知她家裡。還有，往部隊打電話，讓陸營長趕緊回來！”
走廊裡有人探頭。
沈知微聽見一句低低的議論。
“就是那個出國留過學的……”
她腳步頓了一下。
肚子裡的孩子忽然頂了她一腳。
隔著衣料，鼓起來小小的一塊。
她低頭摸了摸。
“別鬨。”
方素琴扶住她：“都這時候了，你還跟他說這個。”
“他今天踢得格外厲害。”
“那是急著出來見你。”
沈知微剛想笑，下一陣疼已經襲來。
她抓緊方素琴的手。
這回是真的顧不上別的了。
周慧蘭趕到醫院時，圍裙還係在身上。
她一路跑上樓，額頭全是汗，手裡卻牢牢拎著早就準備好的布包。
“知微！”
沈知微靠在病床上，嘴唇有些發白。
“媽。”
周慧蘭俯下身，摸了摸她的額頭。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沒多久。”
“怎麼不早些叫我？”
“您不是在家燉湯嗎？”
“湯能有你要緊？”
周慧蘭拿出手絹替她擦汗，又把垂到頰邊的碎發撥開。
“承崢呢？”
“營裡已經通知了。”方素琴說，“正在請假。”
“這孩子，平時腿腳不是挺快？”
周慧蘭說完，又怕沈知微多想，握緊她的手。
“他會回來的，你別惦記。”
沈知微輕輕點頭。
床邊放著那份沒填完的材料，周慧蘭無意間掃了一眼，神色沉下來。
“人都快生了，還問這個？”
“媽，例行核對。”
“核對也得挑時候。”
周慧蘭把材料折好，塞進自己帶來的布包。
“你生孩子是正事，別的事往後排。”
護士推來病床。
“該進產房了。”
周慧蘭趕緊扶住沈知微。
“別怕，媽就在門口。”
沈知微被推進去時，手指還攥著床單。
周慧蘭站在門外，嘴裡說不怕，手心卻全是汗。
過了約莫半個鐘頭，走廊儘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陸承崢趕到時，軍裝領口敞著一顆扣子，褲腳沾了泥，額頭上也有汗。
“媽，知微呢？”
“進去了。”
陸承崢往產房門口看了一眼。
“多久了？”
“有一會兒。”
“醫生怎麼說？”
“說情況還好。”
他點點頭，站到門邊。
周慧蘭打量他：“怎麼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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