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滿滿洗了半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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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周慧蘭便端著銅盆進了屋。
盆裡盛著溫水，旁邊搭著兩塊乾淨棉布。
陸承崢正站在小床前給滿滿換尿布，聽見動靜，回頭問：“做什麼？”
“給滿滿擦身子。”
“現在？”
“不然什麼時候？”
“早上涼。”
周慧蘭摸了摸水溫。
“門窗都關著，屋裡也暖和。昨晚又尿又拉，不擦乾淨能舒服？”
陸承崢低頭看了眼兒子。
滿滿光著兩條小腿，腳趾蜷在一起，正不耐煩地蹬著尿布。
“等我換完。”
“換什麼？正好一起擦。”
“他肚臍還沒長好，不能碰水。”
“我知道，不泡進去。”
周慧蘭把棉布擰乾。
“你小時候洗澡，我都是整個人往盆裡放。”
“那是我。”
“你小時候也是剛出生的孩子。”
沈知微被兩人的說話聲吵醒，撐著手臂坐起來。
“怎麼了？”
陸承崢道：“媽要給滿滿洗澡。”
“隻是擦一擦。”周慧蘭糾正，“你男人攔得像我要把他兒子扔河裡。”
“我沒這麼說。”
“你臉上就是這個意思。”
沈知微看向銅盆。
“水溫怎麼樣？”
“正好。”
“肚臍避開，脖子和腿窩擦乾淨就行。”
有了兒媳這句話，周慧蘭立即把滿滿抱到軟墊上。
“聽見沒有？知微都說能擦。”
陸承崢沒有走。
“我托著他。”
“那你托好。”
包被徹底打開，滿滿的小胳膊小腿都露了出來。
屋裡明明不冷，他還是縮了一下，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眉頭也跟著皺起。
“嗯……”
陸承崢把手掌墊到他背後。
“爸爸在。”
濕棉布剛碰到脖子，滿滿猛地一顫。
小嘴一癟，細細的哭聲立刻冒了出來。
“嗚……啊……”
“水涼了？”陸承崢問。
“不涼。”周慧蘭把棉布塞到他手背上，“你自己摸。”
“那他怎麼哭了？”
“光著身子不習慣。”
滿滿越哭越委屈，兩條腿亂蹬，腳掌一下踢在爸爸手腕上。
“慢點。”陸承崢握住他的小腳，“沒人欺負你。”
“哇……”
“就擦兩下。”
“哇——”
“你跟他講道理有什麼用？”周慧蘭又擰了一塊棉布，“把胳膊抬起來。”
陸承崢托起兒子細細的手臂。
滿滿的拳頭依舊攥著，胳肢窩裡藏著一點奶漬。
周慧蘭輕輕擦過。
“瞧見沒有？這裡最容易藏臟東西。”
“他怎麼會把奶弄到這裡？”
“抱著吃奶時流進去的。”
“昨天不是都擦了？”
“你隻擦了臉。”
陸承崢低頭看著滿滿。
“吃飯也不省心。”
孩子聽不懂，隻顧著扯開嗓子哭。
小臉漸漸漲紅，眼角也濕漉漉的。
沈知微看不下去了。
“媽，先把他抱給我吧。”
“還剩腿窩沒擦。”
“您快一點。”
“馬上。”
周慧蘭擦完左腿，又去擦右腿。
滿滿趁她鬆手，猛地把腿一蹬，一隻小腳直接踩進銅盆裡。
水花濺出來，打濕了陸承崢半截袖子。
屋裡安靜了一瞬。
滿滿自己也愣了。
哭聲停住，小腿懸在半空，腳趾慢慢張開。
陸承崢將他的腳撈出來。
“你還踢水？”
滿滿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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