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滿月不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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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在新床裡睡了半個多時辰。
周慧蘭進屋看了三次。
第一次摸被角，第二次摸孩子的手，第三次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沈知微醒來時，見婆婆盯著孫子，忍不住問：“媽，您不去做飯？”
“鍋裡燉著呢。”
“那您坐這裡做什麼？”
“怕他醒。”
“醒了會哭。”
“昨晚哭了一夜，今天好不容易肯睡新床。”
滿滿的小拳頭放在臉邊，嘴巴輕輕動著。淺藍色小被子隻蓋到胸口，露出圓潤了一些的臉頰。
沈知微伸手摸摸被角。
“比舊床暖和。”
“下麵鋪的是他睡慣的褥子。”
“以後搬去青石溝，也得把這床褥子帶上。”
“都帶。”
周慧蘭說完，又壓低聲音。
“滿月還有五天，我想把東屋收拾出來，擺一張桌子。”
“不是說不擺酒嗎？”
“沒說擺酒。就請兩位長輩和方護士長吃頓飯，再給左鄰右舍送幾個紅雞蛋。”
“雞蛋留著給您和爸吃。”
“我不缺這一口。”
“青石溝買東西不方便，給滿滿帶著更實用。”
“滿滿現在又不能吃雞蛋。”
“我吃了，他就算吃了。”
周慧蘭被她堵得一時沒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那煮八個。六個送人，兩個擺桌上。”
“可以。”
“雞呢？”
“不殺。”
“孩子滿月連隻雞都不燉？”
“媽，調動通知已經下來了。修屋子、做小床、進山，全要花錢和票。”
“家裡還沒有緊到缺一隻雞。”
“我知道。”
沈知微看著小床裡的兒子。
“可比起擺一桌菜，我更想給滿滿多做兩件夾衣。”
周慧蘭沉默片刻。
“行，不殺。”
“您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
“您臉色不太好。”
“我是在想，你這一走，滿滿以後想吃奶奶燉的雞都吃不到。”
“又不是不回來。”
“山路那麼遠，哪能說回就回？”
沈知微心裡也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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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婆婆的手。
“媽，等我在那邊安頓好，您想什麼時候回來都行。我不會因為滿滿離不開人，就硬把您留在山裡。”
周慧蘭反握住她。
“我不是怕你留我。”
“那您怕什麼？”
“怕你不留。”
沈知微愣了。
“我知道你是滿滿的媽媽，孩子該跟你親。可我帶了他這麼些天，一想到以後不能天天抱，心裡也舍不得。”
“您想抱多久都可以。”
“真這麼想？”
“真的。”
周慧蘭眼圈有些紅，嘴上卻不肯軟。
“先說好，夜裡哭得厲害還是你們夫妻倆管，我隻管白天。”
“好。”
“尿布也讓承崢洗。”
“他已經答應了。”
“他洗一次用半盆肥皂。”
沈知微笑起來。
“慢慢教。”
小床裡忽然傳出一聲輕哭。
滿滿閉著眼，眉頭皺起，兩條腿在被子裡縮動。
周慧蘭站起來。
“是不是尿了？”
“我看看。”
沈知微先摸了摸尿布。
“沒濕。”
“那就是餓了。”
她把孩子抱進懷裡。
滿滿聞到奶味，小嘴立即開始尋找。
“剛睡醒就吃。”周慧蘭說，“這幾天臉確實圓了。”
沈知微低頭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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