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奶奶也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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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離兩個月還差三天，周慧蘭收到陸振山寄來的信。
信寫得很短。
家裡都好，院牆被雨水衝塌了一角，已經請人補了。櫃子裡的糧票沒找到，灶房的鹽也快沒了。
最後一行寫著：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慧蘭看完，把信折了兩次。
沈知微正在給滿滿擦脖子。
紅疹已經退下去，隻剩頸窩裡還有一點淺紅。
“爸想您了？”她問。
“他連句想都不會寫。”
“那最後一句是什麼？”
“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就是想您了。”
周慧蘭嘴上嫌棄，眼神卻軟下來。
“我出來也有些日子了。”
沈知微手上的動作停住。
“媽，您想回去就回去。”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上午去衛生所，下午儘量在家。真有病人，小劉可以上來叫我。”
“滿滿吃奶怎麼辦？”
“出門前喂一次，兩個時辰內回來。”
“挑水呢？”
“桂香嫂答應隔天幫我挑兩桶，我給她家孩子換藥、看病，不白麻煩人。”
周慧蘭低頭看著孫子。
滿滿洗過臉，正躺在媽媽懷裡看人。
他的臉頰比剛進山時圓了一些，眼睛也能在近處停得更久。
“我再留幾天。”周慧蘭說，“等承崢下次回來，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爸一個人在家也不好。”
“他能活。”
“媽。”
“那就三天後走。”
滿滿聽見說話聲，目光慢慢轉向奶奶。
周慧蘭湊近。
“滿滿，奶奶要回家了。”
孩子看了她片刻，嘴角忽然彎起。
沒有聲音，卻是一個清清楚楚的笑。
周慧蘭的眼圈一下紅了。
“你是不是聽懂了？”
沈知微輕聲道：“應該隻是看見您說話。”
“那也是對著我笑。”
“嗯，對著奶奶笑。”
周慧蘭伸手摸了摸孫子的臉。
“我這一說走，他才知道哄人。”
下午，沈知微剛到衛生所，何大夫便遞給她一張紙條。
“石橋村捎來的。你冊子上那個懷孕八個多月的女人，腿腫得走不了路。”
“有沒有頭疼？”
“來送信的人說，昨晚一直頭疼。”
沈知微打開舊賬本。
女人住在離衛生所一個多時辰的石橋村，前幾次檢查血壓已經偏高。
“我去看一趟。”
小劉道：“路上剛下過雨。”
“帶上血壓計和聽診器，慢一點走。”
何大夫拿起醫藥箱。
“我也去。”
“不用，衛生所不能一個人都不留。”
沈知微將需要的東西裝好。
“如果情況不好，我會讓家裡馬上送她下來。”
到了石橋村，孕婦正躺在床上。
雙腿腫得明顯，臉也有些發脹。
沈知微量完血壓，又問了頭疼、眼花和胎動情況。
“不能繼續留在家裡。”
孕婦的婆婆有些為難。
“離生還早呢，家裡活也沒乾完。”
“不是等發動了才去衛生所。她血壓高，又頭疼，繼續拖著有危險。”
“以前女人生孩子，不都是在家裡生？”
“她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孕婦握緊被角。
“沈醫生，我會不會出事？”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先住到衛生所附近，每天量血壓，有變化及時處理。”
“孩子呢？”
“目前胎動還正常，所以更要提前防著。”
一家人商量半天，最後同意第二天把人送到桂香嫂家暫住。
回去的山路泥濘。
沈知微走到半途，鞋底陷進泥裡，險些摔倒。
小劉趕緊扶住她。
“沈醫生，沒扭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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