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蘭將熱湯遞給她。
“我走以前，再去跟桂香嫂說一聲。真有遠處的病人，你先把滿滿送她家，或者讓人來衛生所看著。”
“我不想總麻煩別人。”
“過日子哪有不麻煩人的？今天她幫你，明天你幫她。”
院門忽然響了。
陸承崢背著行李進來，手裡還提著一雙黑色膠鞋。
“微微。”
沈知微抬頭。
“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運輸車提前了一天。”
陸承崢看見她腳上的泥，眉頭立即皺起。
“摔了？”
“沒有。”
“鞋怎麼破了？”
“樹根劃的。”
“腳伸出來。”
“滿滿還在吃奶。”
“吃完再看。”
周慧蘭接過膠鞋。
“這是給知微的？”
“嗯，托後勤換的。”
“尺碼對嗎？”
陸承崢沉默一下。
“大概。”
周慧蘭歎氣。
“連媳婦穿多大鞋都不知道？”
“知道，但沒有正好的。”
沈知微吃完飯試了試。
膠鞋大了半指。
周慧蘭往裡麵墊了一雙鞋墊，走路便不再晃。
“湊合能穿。”她說，“比破布鞋強。”
陸承崢蹲下來，替妻子把褲腳塞好。
“明天我陪你再走一遍石橋村的路。”
“不用，孕婦會送下來。”
“那我修門口這段路。”
“你隻住一晚，哪來得及？”
“天亮就修。”
“你不陪滿滿了？”
陸承崢抬頭。
“他今天對誰笑了？”
周慧蘭立即道：“對我。”
“幾次？”
“一次。”
“對微微呢？”
“兩次。”
陸承崢看向兒子。
滿滿吃飽後躺在媽媽懷裡，眼睛半睜著。
他湊近一些。
“滿滿，爸爸回來了。”
孩子的目光慢慢落到他臉上。
看了片刻，沒有笑。
周慧蘭忍著笑。
“又不認賬了？”
“他隻是困。”
陸承崢把兒子抱過去。
“等一會兒。”
滿滿靠在爸爸臂彎裡，眼皮漸漸垂下。
別說笑，沒多久便睡著了。
沈知微靠在丈夫肩邊。
“陸營長今天一分都沒有。”
“明早再算。”
“你還真在記？”
“心裡記。”
夜深後，周慧蘭已經睡下。
滿滿也躺進小床。
沈知微坐在燈下，替婆婆整理回程要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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