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有奶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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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蘭離開的那天，天剛蒙蒙亮，運送車便到了衛生所門口。
她的行李隻有一個布包。
給滿滿縫剩的棉布、幾塊尿布和半袋糧食，全都留了下來。
沈知微抱著孩子站在車邊。
“媽，糧食您帶回去。”
“山裡買東西不方便，你們留著。”
“家裡也要吃。”
“你爸會領。”
“鞋墊呢？”
“給滿滿做的小衣還差一件，鞋墊不帶了。”
周慧蘭嘴裡交代著，眼睛卻一直看著孫子。
滿滿剛醒，正盯著她靠近的臉。
“奶奶要回家了。”
孩子眨了眨眼。
周慧蘭又湊近一點。
“以後還記不記得奶奶？”
滿滿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笑容沒有聲音，卻比前些日子更清楚。
周慧蘭的眼圈一下紅了。
“專挑我要走的時候笑。”
沈知微鼻尖也酸。
“媽，等我們安頓好，我帶滿滿回去看您。”
“山路遠，別來回折騰他。”
“那您再來。”
“來。”
周慧蘭摸了摸孫子的臉，又叮囑兒子。
“知微上午去衛生所，你把水挑滿再去訓練點。”
“知道。”
“滿滿夜裡哭，別都讓知微起來。”
“知道。”
“尿布多漂兩遍，肥皂沫沒洗淨，孩子皮膚受不了。”
“知道。”
“少說知道，記住才行。”
陸承崢接過她的布包。
“我送您到鎮上。”
“送什麼？車直接到。”
“山下有一段路塌了，我陪您過去。”
周慧蘭沒有再拒絕。
車開走前，她又從窗口探出頭。
“知微，累了就歇，別什麼病人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記住了！”
車越走越遠。
滿滿看不見奶奶了，目光轉向天邊亮起來的地方。
沈知微低頭貼了貼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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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少一個人了。”
當天上午，她沒有去衛生所。
孩子剛吃完奶，鍋裡的粥便沸了。
沈知微把滿滿放進小床，轉身去掀鍋蓋。
剛走兩步，身後便響起哭聲。
“哇……”
她隻好先關火，再回來抱孩子。
滿滿被抱起來後仍舊哼個不停。
“尿布濕了？”
一摸，果然濕透了。
尿布剛換到一半，灶房裡又傳來焦味。
“滿滿，等媽媽一下。”
孩子光著兩條腿躺在軟墊上，小腳不停亂蹬。
沈知微不敢把他單獨丟下，隻能抱著去了灶房。
鍋底的粥已經糊了一層。
她關好爐門，懷裡的滿滿又開始找奶。
“剛吃過，怎麼又餓了？”
孩子聽不懂，隻急得把臉往她胸前蹭。
院外偏偏在這時有人喊。
“沈醫生，衛生所來了個肚子疼的病人！”
沈知微閉了閉眼。
“何大夫在嗎？”
“去石橋村給孕婦量血壓了。”
“讓病人先躺下，我馬上來。”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孩子，又看看灶上的糊粥，一時不知道先顧哪邊。
桂香嫂挑水經過，聽見動靜走了進來。
“滿滿給我抱，你先去。”
“他可能餓了。”
“那你喂一會兒再走，衛生所那邊我讓人先燒熱水。”
“嫂子，水還沒——”
“我挑來了。”
桂香嫂把水倒進缸裡。
“別什麼都一起想，先做眼前這一件。”
沈知微抱著滿滿坐下。
孩子吃了沒多久便慢下來。
果然不是真餓，隻是剛才換尿布時受驚，想在媽媽懷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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