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滿滿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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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崢能留的兩天，很快就到了頭。
天還沒亮，他便起床收拾行李。
沈知微被窸窣聲驚醒，睜開眼時，看見他正往帆布包裡塞繃帶和一雙乾淨襪子。
“帶這麼多繃帶做什麼？”
陸承崢動作一頓。
“山裡潮，腳容易磨破。”
“不是普通訓練？”
“進山巡查一段路，五六天就回來。”
沈知微坐起身。
“前兩天下過大雨，那邊會不會有塌方？”
“我們走的不是最險的那段。”
“哪一段最險？”
陸承崢轉過來。
“微微。”
“你每次這麼叫我，就是不想繼續說了。”
“任務有規定，不能什麼都講。”
“我沒讓你說具體位置。”沈知微看著他，“我隻想知道有沒有危險。”
陸承崢沉默片刻。
“山路難走，但有人帶隊，也帶了通訊設備。”
“你昨天怎麼不說？”
“說了你會擔心。”
“你不說，我就不擔心了嗎？”
小床裡的滿滿忽然哼了一聲。
兩個人同時放低了聲音。
陸承崢走到床邊，孩子仍閉著眼，小嘴輕輕動著，並沒有醒。
他替兒子蓋好薄被，才回到床邊。
“是我沒說清楚。”
沈知微望著他肩上還沒扣好的軍裝。
“以後能說到什麼程度，就說到什麼程度。別拿一句‘沒事’敷衍我。”
“好。”
“真的隻有五六天？”
“順利的話，五天。”
“要是不順利呢？”
“最多七八天。”
沈知微心裡仍不踏實，卻沒有再追問，隻下床替他理好衣領。
“進山以後鞋濕了要換，傷口別隨便拿布一裹。”
“知道。”
“真傷了也不許瞞。”
“嗯。”
陸承崢握住她的手，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
“等我回來。”
臨出門前，他又去看了眼兒子。
滿滿醒了一點，正歪著腦袋看床邊模糊的人影。
陸承崢拿起那塊紅布。
“翻一次給爸爸看看。”
沈知微道：“哪有你這麼趕著學的？”
“就試一次。”
紅布放到滿滿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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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盯了一會兒，抬起手想抓，手指卻從布邊擦了過去。他不甘心地蹬了蹬腿，腰身慢慢扭過去。
翻到一半，胳膊又被壓住了。
“嗯……”
小臉皺起來，嘴角也往下撇。
陸承崢趕緊把紅布拿走。
“不翻了。”
他伸手托住兒子的肩，將人輕輕放平。
“等爸爸回來再學。”
滿滿不高興地哼了兩聲，忽然攥住他的衣領。手指沒有抓準，隻勾住一顆扣子，沒一會兒便滑開了。
陸承崢又把衣領送近一些。
“想讓爸爸留下？”
孩子張著嘴，手在他胸前亂揮一下。
沈知微沒忍住。
“他是想抓扣子。”
“都一樣。”
陸承崢低頭碰了碰兒子的額頭，這才提起行李出了門。
第一天，滿滿沒翻過去。
第二天，他側躺的時間比以前長了些，肩膀也抬起來一點，可那隻胳膊依舊擋在身前。
第三天早上，桂香嫂要去隊裡分糧，沈知微隻好把孩子帶到衛生所。
她在診桌旁鋪了塊厚褥子，讓滿滿躺在上麵。
“今天跟媽媽上工，不許鬨。”
滿滿看著屋頂，腿一下一下蹬著。
小劉笑道：“他哪裡聽得懂？”
“聽不懂也得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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