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滿滿滾到了爸爸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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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崢離開以後，周慧蘭又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把院裡能洗的東西都洗了一遍，又給滿滿縫了一隻布環。
布環用的是舊紅布，裡麵塞著洗淨曬乾的棉花。她怕線頭鬆開，來來回回縫了三遍。
沈知微拿在手裡捏了捏。
“不會太軟，也沒有硬角。”
“給他抓著玩。”
周慧蘭坐到褥子邊，將布環遞到孫子麵前。
滿滿看見紅色，手臂立即抬起來。
第一下拍在褥子上。
第二下碰到布環邊緣，又滑開了。
周慧蘭把布環送近一點。
“慢慢抓。”
滿滿終於勾住布環，卻隻握了片刻便掉到胸口。他低頭看不見，急得兩條腿直蹬。
“在這裡。”
沈知微將布環放回他手邊。
孩子摸索幾下重新抓住，立刻往嘴裡送。
周慧蘭笑道：“什麼東西到了他手裡，都得先嘗嘗。”
“這個可以讓他咬，臟了就洗。”
“我多縫兩個寄過來。”
臨走那天，周慧蘭抱了滿滿許久。
孩子不再像剛見麵時那樣盯著她看，一聽見奶奶說話，便會轉過臉。周慧蘭逗他幾句，他還彎起嘴角笑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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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滿滿交還給沈知微。
“奶奶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孩子伸手去夠她胸前的扣子，手臂揮了半天，隻抓到一片衣角。
周慧蘭沒有躲，讓他攥了一會兒。
“知微，你上工歸上工，別仗著自己是醫生，就覺得身體什麼都能扛。”
“我知道。”
“滿滿要是不好帶，就寫信告訴我。”
“好。”
“承崢回來，讓他多乾活。”
沈知微笑道：“他已經乾得不少了。”
“別替他說話。”周慧蘭朝補給車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門窗關好，水缸別等空了才挑。”
“您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
話是這麼說，她最後還是上了車。
日子重新安靜下來。
婦幼門診每周開兩次，去石橋村的日子也漸漸固定。最初隻有登記過的人來，後來桂枝、田嫂她們互相傳話，隔壁村也有女人抱著孩子走十幾裡路過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檢查有用。
有人到了門口還要先問何大夫，也有人聽見沈知微是在國外學醫的，遠遠看一眼便走。
她沒有追出去解釋。
來一個，她就認真看一個。
小劉漸漸學會了給孩子稱重、記錄吃奶情況。沈知微忙的時候，她能先把姓名和住址問清楚，再將需要仔細檢查的人留下。
何大夫翻著登記冊。
“這個月比上個月多了十六個。”
“還有兩個村子沒走到。”
“公社給批了一隻櫃子，下回補給車送來，專門放這些冊子。”
“有鎖嗎？”
“有。”
“那就好。”
何大夫看她一眼。
“你剛來時，大家都以為你住不了兩個月。”
“現在呢？”
“現在有人擔心你哪天調走。”
沈知微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調整期還有很久。”
“那就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嗯。”
滿滿五個月那天，衛生所沒有病人。
沈知微把他帶到診室，鋪了褥子放在窗邊。孩子身上穿著奶奶新縫的小褂，布環就擱在右手旁。
他現在往左邊翻得很快，往右邊卻總是不順。
看見布環以後，滿滿偏偏想往右轉。
他先伸手夠了兩次，沒夠到，便把右腿抬起來，使勁往旁邊搭。
身子側過去，肩膀卻還壓著。
“嗯——”
沈知微坐在桌邊看病曆。
“胳膊拿出來。”
滿滿憋紅了臉，屁股拱了幾下，最後沒能翻過去，反而重新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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