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回來了。”周慧蘭扶住他。
滿滿立刻朝門口看去。
看見沈知微，他興奮地揮起胳膊，身子也跟著一歪，整個人撲進被子裡。
沈知微走過去，將他抱起來。
“今天有沒有鬨奶奶？”
“沒鬨。”周慧蘭看了眼兒媳，“倒是你，臉色不太好。衛生所出事了？”
“沒出事，就是來了個新同事。”
“合不來？”
“還不知道。”
周慧蘭沒有追問。
“承崢在灶房，你跟他說去。滿滿我先抱著。”
灶房裡，陸承崢正在切紅薯。
沈知微進去洗手，他看了她一眼。
“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
“那就是工作不順。”
她沒說話，低頭打了皂角，來回搓洗手指。
陸承崢放下菜刀，將她的手從水盆裡拉出來。
“已經洗乾淨了。”
“今天處理了個傷口。”
“所以呢？”
“可能碰到臟東西了。”
“你戴了手套嗎？”
“戴了。”
“那就不是因為手臟。”
陸承崢重新兌了一盆溫水，握著她的手慢慢浸進去。
“還想洗就再洗一遍。”
沈知微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衛生所新來了一個老衛生員。”
“她為難你？”
“沒有。她在這裡乾了十八年，熟悉每一家，也知道缺水缺藥的時候該怎麼應付。”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她覺得我規矩多。”
陸承崢用毛巾擦乾她的手，又替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你覺得自己錯了？”
“器械重新消毒沒有錯。”
“那她錯了？”
沈知微停了一會兒。
“她說的困難也是真的。水、柴、器械都不夠，不能每來一個人就按大醫院的條件處理。”
“所以你是在生她的氣，還是在生這些條件的氣？”
沈知微望著灶膛裡的火。
“都有一點。”
陸承崢沒有勸她退讓，也沒有說誰對誰錯，隻繼續揉著她的手腕。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開了口。
“她沒在病人麵前拆我的台。後來也答應把舊器械找出來，多備一套。”
“你呢？”
“我也沒讓病人覺得她做得不好。”
“那就行。”
“可下次再碰上這種事，我們可能還會爭。”
“那就等下次再爭。”
沈知微抬眼。
“你就這麼安慰我？”
“我不會處理傷口，也不懂衛生所的事。”陸承崢道，“隻能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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