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裡敲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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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崢結束訓練這天，天還沒亮，沈知微便醒了。
身旁的位置空著，滿滿在小床裡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搭在薄被外麵，手裡還抓著布老虎的耳朵。
她替孩子蓋好被子，又看了一眼窗外。
院門安安靜靜，沒有人回來。
吃早飯時，周慧蘭問：“承崢說什麼時候到？”
“隻說晚上。”
“部隊的晚上，跟咱們的晚上不是一回事。”周慧蘭給滿滿喂了一小口米糊，“別等，困了就睡。”
沈知微應了一聲。
滿滿坐在奶奶懷裡，嘴裡含著米糊，眼睛卻盯著門口。
周慧蘭用勺子輕輕碰了碰碗沿。
“還看？你爸這會兒說不定還在山那頭。”
孩子轉回臉，伸手便去搶勺子。
第一下拍在碗邊，第二下終於抓住勺柄。
周慧蘭沒防備，碗裡剩下的米糊被他帶得晃出來，落在圍布上。
“滿滿。”
孩子低頭看了看，咧嘴笑了。
“咯……”
沈知微拿來棉布。
“他現在一聽爸爸的聲音就找人，可能真知道爸爸要回來。”
“他認得聲音。”周慧蘭將勺子收遠，“承崢這幾個月沒白往家跑。”
白天，沈知微照常去了衛生所。
孫桂芝正在整理前幾天用過的器械，看見她進門，便抬了抬下巴。
“鑷子、剪刀都煮過了，水也沒浪費。”
沈知微檢查一遍。
“放得挺好。”
“用不著你誇。”
“我隻是說實話。”
孫桂芝輕哼一聲，將搪瓷盤蓋好。
兩個人的脾氣仍舊不算相投，做起事來卻比以前順了些。
來了病人，孫桂芝先問家裡的情況，沈知微負責檢查。需要用藥時，兩個人會多商量一句，不再各做各的。
臨近下工，孫桂芝看她第三次往門外看，忍不住問：“等誰？”
“沒等。”
“陸營長今天回來吧？”
沈知微低頭合上登記冊。
“您怎麼知道？”
“你婆婆上午來過，說晚上把滿滿抱她屋裡睡。”
沈知微耳根微熱。
“媽隻是怕孩子吵。”
“我又沒說別的。”孫桂芝拿起藥箱，“趕緊回去吧，人在外頭跑了這些天，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也說不過去。”
沈知微回到家，將晚飯熱了兩遍。
天徹底黑下來，院外仍舊沒有動靜。
滿滿倒是精神得很。
他坐在軟墊裡，兩隻手撐在腿前，已經能穩穩坐上一小會兒。看見媽媽從門口回來，他一高興，手掌便離開褥子。
身子晃了幾下，咚地倒進枕頭裡。
孩子自己愣了愣，又翻身趴起來。
“啊呀！”
沈知微把他抱進懷裡。
“爸爸還沒回來，你急什麼？”
滿滿抓住媽媽垂下來的頭發，往自己嘴邊扯。
“這個不能吃。”
沈知微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周慧蘭鋪好小屋的床，走過來接孩子。
“今晚滿滿跟我睡。”
“媽，他半夜會醒。”
“上次也醒了，不是哄得好好的？”
“他最近夜裡吃奶少了，應該不會鬨太久。”
“那就更不用操心。”
周慧蘭把孩子抱穩。
“你忙了一天，先去洗洗。承崢要是回來得晚，我給他留了飯。”
沈知微沒有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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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被奶奶抱走時，還扭著身子往媽媽那邊看。
“媽媽就在隔壁。”周慧蘭拍了拍他，“不是不要你。”
孩子聽見熟悉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夜裡十點多，家屬院的燈陸續熄了。
沈知微靠在床頭，膝上放著一本病曆冊，卻半天沒翻一頁。
風吹過窗紙，發出輕微的響聲。
又過了不知多久，院門終於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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