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冒失的新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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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後，滿滿剛過九個月，縣裡送來的學徒也到了。
來的卻不是通知上的林小芸。
何大夫看過介紹信，解釋道：“縣裡臨時換了人，林小芸去了河灣衛生點。這個叫羅小滿，今年十九，也在衛生學校學過一年。”
羅小滿梳著兩條短辮，肩上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她站得筆直，說話也快。
“我不是臨時來幫忙的，是正式下基層學習。”
孫桂芝坐在桌邊配藥，聞言抬了抬眼。
“正式不正式，都得先認識藥櫃。”
“藥我認識。”
“這上麵幾種呢？”
孫桂芝隨手指向一排沒有貼好紙簽的小瓶子。
羅小滿看了半天。
“紙都掉了，誰能認出來？”
“所以得先把紙簽補上。”
羅小滿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沈知微將一件乾淨的白褂遞給她。
“先換衣服。我帶你熟悉診室、藥房和器械放置的地方。”
“我在學校學過。”
“學校的東西和這裡不完全一樣。”
“可消毒、換藥總是一樣的。”
孫桂芝故意放下手裡的活。
“沈醫生，人家什麼都會，你省點口舌。”
羅小滿聽出話裡的揶揄，臉有些紅。
“我沒說什麼都會。”
沈知微沒有順著孫桂芝的話說。
“先看一遍，下午你自己做。”
上午來了幾個換藥的病人。
羅小滿站在旁邊，看得很認真。沈知微清理傷口時，她會主動遞棉球和紗布，動作雖然生澀，倒沒有拿錯。
病人離開以後，她神情明顯輕鬆下來。
“我就說這些都學過。”
孫桂芝問：“會洗器械嗎？”
“會。”
“那搪瓷盤裡的東西交給你。”
羅小滿端著用過的鑷子和剪刀去了後麵。清洗、煮沸，再用夾子取出，前麵都沒出錯。
等她將消毒好的器械送回診室時，衣袖卻勾住了門邊翹起的木刺。
手裡的搪瓷盤猛地一歪。
兩把鑷子和一把剪刀全部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羅小滿僵在門口。
診室裡還有一個等著換藥的女人，聽見動靜，也回頭看了過來。
沈知微先用布蓋好病人的傷口。
“沒事，器械掉了。”
她拿出櫃子裡的另一套。
“孫大姐，麻煩您幫我一下。”
孫桂芝應了一聲，走過去接手。
羅小滿蹲下撿起地上的器械，臉一陣紅一陣白。
“地早上剛掃過，拿酒精擦一遍就能用。”
沈知微動作停了一下。
“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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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有沾泥。”
“看不見臟東西，不代表它是乾淨的。”
“病人還等著，總不能為了幾把鑷子，再燒半天水。”
孫桂芝站在旁邊，抱著胳膊沒有說話，顯然在等沈知微怎麼處理。
沈知微沒有當著病人的麵繼續爭。
“先把器械放到後麵。這裡有備用的一套，不會耽誤換藥。”
羅小滿還想說什麼，最終咬著唇出去了。
換好藥，沈知微送走病人，才進了後屋。
那幾把器械已經被放進搪瓷盆。
羅小滿站在灶邊，臉色仍舊不好看。
“我在學校考過消毒操作，成績不差。今天隻是被門上的木刺勾了一下。”
“誰都會有拿不穩的時候。”
“那你還讓我重新做？”
“正因為出了意外，才要重新做。”
“擦過酒精也不行？”
“不行。”
羅小滿皺眉。
“這裡又不是縣醫院，哪來那麼多水和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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