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評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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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上亮出"江星闌"三個字的時候，全場的目光"唰"地轉了過來。
江星闌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搭在膝蓋上的開衫疊好放在椅麵上，然後邁步朝舞台走去。
他把白色襯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兩截線條流暢的前臂。
走路的姿態和場上大多數人都不一樣，步幅的間距是均勻的，每一步的落點和前一步之間像是用尺量過的，肩背的線條始終保持在一個被拉直的狀態裡。
十二年的冰場和十二年的芭蕾放在同一個人身上，留下的痕跡抹不掉。
他站到舞台中央，對導師打了招呼：”老師們好，我是江星闌。“
沈淮之舉起話筒的時候，耳返裡導演的聲音輕輕插了進來："沈老師，多問兩句。"沈淮之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話筒已經遞出去了。他看著台上那個站著等音樂的人，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心實意的好奇。
"江星闌，我很喜歡你。"
台下"嗡"地一聲響了半秒。
沈淮之說"喜歡"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江星闌站在台上，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把他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長。他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表情沒動，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但我很想問，"沈淮之把話筒換了一隻手，身體微微前傾，"你是怎麼同意來參加這個節目的？畢竟……"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挑一個不那麼傷人的措辭，"門檻不太一樣。"
這個問法很客氣了。
但所有人都聽得懂那個"門檻"的意思，冰場和舞台之間隔著的東西，不止是地板的材質。
江星闌站在那，歪了一下頭，然後他開口了。
"因為我想試試。"
"試什麼？"沈淮之追問。
江星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從沈淮之臉上滑過，落在觀眾席後麵那麵亮著節目Logo的牆上。
"我媽媽勸我來的。"他頓了一下，"她說我喜歡追光。她讓我來試試。"
沈淮之靠在椅背裡，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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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了一下音響師的方向。"好的，那開始吧。"
江星闌轉過身，對著音響師的方向歪了歪頭。音響師接收到信號，按下了播放鍵。
前奏還沒起來，許樂言在台下小聲嘟囔了一句"他媽媽說的不對……"，聲音淹沒在音樂裡了。
音樂起，這是一首節奏極快的男團曲，鼓點的密度比TDP的編曲還高了一檔，但江星闌在第一個音符落下來的時候身體就動了。
他的舞蹈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舞蹈裡帶著一種天然性，好像舞蹈是這個人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在一個八拍裡做了三次重心切換，從左腳到右腳再回到左腳，切換的過程順暢非常順滑。有一段他做了一連串旋轉接騰空分腿的動作，騰空的高度和之前的選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整個人在空中停了一瞬才落下來。
落地的瞬間他的右膝彎了一下又直起來。那個彎曲的程度很淺，淺到如果不是從第三排正前方的角度根本看不見。
許樂言看見了，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江星闌沒有停。他接了一個地板動作，從跪姿直接彈起來接了一個後仰的wave，身體的波動從腰傳到肩再傳到指尖，整條軌跡流暢到像被水衝過的河床。最後一個動作他停在正中央，右膝微屈，左臂向斜上方伸展到極限。
他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然後站直，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聲湧上來了。
許樂言的手掌拍紅了，他不管，還在拍。
沈淮之第一個舉牌。A。
容薇看了江星闌三秒。"你的膝蓋……你剛才落地的時候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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