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評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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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從穹頂潑下來的時候，第一組人已經站在後台通道裡互相攥著手腕打氣了。屏幕右上角跳出了"夏日無儘"四個字，字體圓滾滾的，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橘子汽水瓶身上的標簽。
兩個男生一前一後從通道裡走出來。
前麵那個穿了一件薄荷綠的衛衣，後麵那個戴了一頂白色的棒球帽。棒球帽男生的手一直搭在綠衛衣的肩膀上，推著他往前走了兩步，綠衛衣回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旁人看不懂的笑。
在台上站定，沈淮之開口，“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棒球帽男生先開口，”老師好，我叫文順，今年19歲。“
綠衛衣接著開口，”老師好，我叫盧子苓，今年20歲。“容薇接著道，”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
他們唱了一首夏日小甜歌。節奏輕快，歌詞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橘子汽水的味道"和"你的睫毛翹翹的"，舞蹈動作編得很簡單，就是那種站在台上晃一晃肩膀、比個心、再轉個圈的難度係數。
唱到副歌的時候棒球帽把帽子摘下來反扣在綠衛衣頭上，綠衛衣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那個笑是真實的，沒收住，露了滿口的白牙。
沈淮之舉了牌。盧子苓B，文順C。
兩個人拿著牌子走下來的時候文順把帽子扣回了自己頭上，帽簷壓得很低，但盧子苓湊過去跟他碰了碰肩膀，文順的嘴角又翹起來了。
許樂言在第三排趴到江星闌耳邊說："他們好快樂。"
江星闌說："明天就不快樂了。"
許樂言瞪了他一眼，江星闌瞪著眼睛，像是無辜”怎麼了嗎？“許樂言無語轉頭”說不過你！“
接下來幾組選手像一盤被溫水反複衝洗過的水果，色澤還行，咬進去沒什麼味道。
一個練了三年的練習生跳了一段地板舞，動作乾淨，卡點也準，但整張臉的表情像在解一道幾何題。沈淮之給了他B，他走下台的時候還在思考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眉毛擰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路。另一個三人組合唱了一首情歌，和聲撞了兩處，撞完之後三個人彼此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空氣裡浮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算了"。
許樂言把節目單折了一道又一道，折成一個很小很小的方塊，捏在手心裡搓來搓去。"什麼時候到我？"
江星闌瞥了他一眼："你那張紙快被你搓成湯圓了。"
"我緊張嘛。"
"你昨晚吃火鍋的時候怎麼不緊張。"
"那不一樣。"許樂言把紙團展開，鋪平，又折上，"火鍋是火鍋，舞台是舞台。火鍋不好吃可以換一家，舞台不好就……"
"就換一個舞台。"
許樂言被他噎住了，噎了三秒，然後噗地笑出來。"你這個歪理是從哪裡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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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場上學的。"江星闌說。
許樂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他把紙團塞回口袋裡，手不搓了。
大屏上跳出"季然"兩個字的時候，全場的交頭接耳忽然收了。
季然從第二排靠邊的位置上站起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前麵的角落換到了這裡。他今天穿了一件帶帽子的白色針織衫，帽子沒有戴起來，帽繩的兩端一長一短地垂在胸前。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話筒架的高度調低了一點。調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低頭站了兩秒，像在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麵升上來。然後他抬眼，對音響師點了點頭。
鋼琴的前奏響起來。那是一首很老的華語抒情歌，《天空》，前奏是一連串下行音階。季然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全場的呼吸同時變慢了。
他的聲音是那種不費力的穿透力。高音區不緊，低音區不虛，每一個字都像被一根極細的線從胸腔裡往上抽出來的，線不斷，音就不散。
唱到副歌的時候他閉了一下眼，整個人的重心往後靠了一點，話筒被他拿在了手裡，不再架在架子上。唱完最後一個音的時候他停在舞台正中央，把話筒輕輕放回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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