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選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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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一盞一盞地滅下來，像一列依次熄滅的燈籠，最後隻剩舞台側邊幾排應急燈和通往後台走廊的那條光帶還亮著。
工作人員舉著喇叭喊了一聲"選手請到後台走廊領取個人行李，然後到門口排隊上車"，聲音在空曠的演播室裡轉了兩個來回才漸漸散掉。
一百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板的聲響此起彼伏。錄了整整一個晚上，大部分人臉上已經掛了一層薄薄的倦意，妝也脫了一小半，有人靠著旁邊的肩膀站了兩秒才穩住重心。
江星闌順著人流往後台走廊走。
走廊比他想象的長，兩側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牆壁上貼著上一季節目的海報，有幾個選手路過的時候停下來指了一下海報上的人，小聲說了句"他和容薇姐同台過"，然後又被人流推著繼續往前走了。
走廊儘頭的行李區是一大片地墊拚出來的臨時存放點，行李箱按照公司區域做了簡單的分區。
TDP的區域最大，五隻箱子整整齊齊排成一線。個人練習生的區域在最邊上，窄窄一條，行李也不多。江星闌找到了自己的那隻黑色行李箱，個頭不大，表麵有幾個貼紙還沒來得及撕乾淨，是退役之前那次世錦賽的紀念貼，一朵小小的金色雪花。
他彎腰去提箱子的時候，旁邊有人也彎下了腰。
季然。
他正把自己的白色箱子從另一排裡往外拖，拉鏈上掛著一個淺灰色的飛機行李牌。他直起身看見江星闌，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江星闌也點了一下頭。
江星闌拉著箱子跟在人群後麵。他不太喜歡跟人擠，所以走在了人群的最邊上。
走廊裡的人潮像一條流速不均的河，前麵擠後麵鬆，他走在尾巴上，右手的拉杆箱輪子在地麵上滾出很均勻的節奏感。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見許樂言已經趴在隊伍最前麵那輛大巴的車窗上了，臉貼著玻璃，嘴巴一張一合地喊著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但從口型來看大概是"這邊這邊"。江星闌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回應他，然後繼續跟著隊伍往前挪。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在臉上有一點涼。他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草和泥土混合的、屬於郊區深夜的那種氣味，和演播室裡空調和燈光烤了一整天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排到他的時候，他提著箱子上了車。
車廂裡已經坐了大半，過道上還有人側著身子往裡走，行李箱被塞進底層的行李艙裡發出此起彼伏的悶響。江星闌走到許樂言那排，許樂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旁邊那個座位空著，上麵放著他的外套。
"你箱子呢？"
"放下麵了。這個座兒給你留的。"
江星闌坐下，把背包放在膝蓋上。
"謝……"江星闌的"謝"字還沒說完，大巴的引擎轟了一聲，車身微微震動了一下。
許樂言轉頭看窗外，又轉回來，臉上那股困勁兒慢慢泛上來了。
江星闌看了他一眼。"困了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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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許樂言說到一半打了個哈欠，嘴張得大大的，打完自己愣了一下。"……好吧有一點。"
"到宿舍還早，睡吧。"江星闌把他自己那個背包從膝蓋上拿下來，拍了拍椅背，"你靠窗戶睡。"
大巴搖搖晃晃地開了半個小時，窗外的城市燈火從密集漸漸變得稀疏，又從稀疏變得整齊，宿舍區到了。一片灰白相間的建築群，不高，五層，每層都亮著燈。車停穩的時候車廂裡大部分人已經昏昏欲睡了，車門打開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帶著一點草和泥土的味道，把所有半睡半醒的人同時拍醒了。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楚。
"。得先到先，了裡槽卡的口門間房在放經已卡房。鋪通大，班F層二。間人四，班D和班C層三。間人雙，班B層四。間人單，班A是層五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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