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題曲錄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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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五十分，化妝間的燈亮了。
江星闌坐在鏡子前麵，化妝師正在用粉撲按他的眼下。昨晚睡得還行，但眼底那一點點青色還是被粉撲壓了兩遍才蓋住。
他坐著沒動，雙手搭在膝蓋上，化妝師讓他閉眼他就閉眼，讓他睜眼他就睜眼，配合得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玩偶。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許樂言，頭發被卷發棒纏成了一縷一縷的，正仰著頭讓化妝師給他噴定型。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調子，江星闌聽出來是《耀芒》的副歌，哼到轉調那一段的時候他腦袋下意識地跟著晃了一下，被化妝師"嘖"了一聲按住。
"別動。"
"對不起對不起。"
江星闌從鏡子裡看他，嘴角彎了一下，沒出聲。
五點二十分，所有選手在化妝間外的走廊集合。穿著統一的錄製服裝，是比白衛衣正式一些的版本：白色襯衫打底，外罩一件淺銀灰色的短夾克，領口翻出來一小截白邊，袖口收得利落。每個人左胸的位置別著一枚小小的星星別針，銀色的，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
江時站在最邊上，低頭看自己的鞋子。他今天把頭發往後梳了，露出一整張臉來，眉毛壓得很低。許樂言站在他旁邊，扭頭看了他兩次，第三次的時候江時終於抬頭了："有事？"
"你今天看起來不太像地下Rapper。"
江時沉默了兩秒："……地下Rapper長什麼樣。"
"就是……更凶一點？"許樂言比劃了一下，"你現在像被家裡逼著穿正裝參加表哥婚禮的。"
江時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幅度大概隻有零點幾毫米，但許樂言捕捉到了，自己先嘿嘿笑了兩聲。
五點半，所有人往錄製場地移動。
MV的拍攝地在基地後方新搭的一座大棚裡，比籃球場還大一圈，地麵鋪了深灰色的啞光地膠。
頂棚吊著三排射燈，此刻還沒全開，隻亮著幾盞暖黃色的通道燈，照得整個空間像黃昏的室內體育場。
棚的正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標記，圓心處貼了一張紅色的圓點貼紙，是C位的位置。
沈敘已經站到左側的站位上了。
他今天換裝之後整個人顯得更鋒利了一些，銀灰色夾克的肩線收得極好，襯得他肩寬腰窄。
"所有人按評級站位，A班在第一排，C位居中。"導演的聲音從棚側的大音箱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毛邊，"其他人按等級往後排，C班D班F班各自就位。"
江星闌站在紅點上，左腳的前腳掌剛好壓住圓點邊緣。地麵很平整，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用腳掌碾了一下，試了試地麵的摩擦力。
他收回注意力，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鏡頭。
棚裡陸陸續續站滿了人，從A班到D班，九十三個白襯衫銀夾克，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大半塊地膠。
導演的倒數聲從音箱裡傳出來："三、二、一——"
音樂的前奏響起來。鋼琴的幾聲單音，清冷清冷的，像冬天早上的第一口呼吸。
江星闌開口了。
"他們說光在遠方要走三萬步，"
他的聲音不算特別厚，但那句詞被他唱得穩穩的，每一個字都落在節奏的重心上。
第一句唱完的間隙他餘光看見自己左側的沈敘同步動了，動作節奏完全一致，方向也一致，兩個人被同一根線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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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星闌是C位。
第一遍副歌的轉身動作，他比所有人都早了八分之一拍，不是搶拍，是導演在彩排時交代的"C位可以在重拍前多出一個小小的起勢"，讓鏡頭能捕捉到C位的動勢。
那個八分之一拍的提前量讓他在轉身的瞬間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襯衫領口因為他抬頭而微微張開，鎖骨上方被燈光照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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