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在小心翼翼地問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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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來，連城的雨下得越來越密了。
顧以安回來那天是個陰天，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從早晨開始就沒停過。
他上午改簽的時候沒有告訴蘇陌，隻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想看她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看到他推門進來時臉上那一點來不及藏的意外和亮光。他甚至在高鐵上想好了，進門之後隻說一句“我回來了”，然後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他上樓，推開門，換了鞋。客廳裡的光線有點暗，然後他聽到次臥的門開了。
蘇陌走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寬鬆毛衣，頭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像是剛午睡起來。她端著一個水杯，走到客廳中間的時候才看到他站在玄關，腳步頓了一下，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抬起頭看他：“回來了？怎麼提前了？”
顧以安看著她，那句“想給你個驚喜”在嘴邊轉了一圈，被她那副“回來了？怎麼提前了”的平淡語氣堵了回來。他放下行李箱：“上午會開完了，就改了簽。”
“哦。”蘇陌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倒了一杯水，又走回來，“吃飯了嗎？”
“還沒。”
“冰箱裡有阿姨昨天做的菜，熱一下就行。”
她說完轉身回了次臥，關上了門。
顧以安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她看到他的時候，手裡沒有晃，腳步沒有快，說話的語氣和她說“小周把文件放我桌上”一模一樣。他站在玄關到客廳的過道裡，行李箱擱在腳邊，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跑錯了片場的人。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蘇陌低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動作安靜自然，像是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咽下去，然後放下筷子，看著她：“這幾天還好嗎？項目那邊都解決了？”
蘇陌抬頭看了他一眼：“解決了，審查組的通知已經下來了，施工也恢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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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彙報工作一樣。顧以安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你……心情不好？”
蘇陌愣了一下：“沒有啊。”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怕他多問，顧以安看著她，她的眼睛和平時一樣，目光不躲不閃，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弧度。他看了兩秒，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一絲疲憊、一點欲言又止、哪怕一點點“你有事瞞著我”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她的表情滴水不漏，正常得讓他無話可說。
“那就好。”
顧以安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夾起來的米飯一粒一粒的，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蘇陌坐在對麵，看著他低下去的側臉，心裡動了一下。
他剛才問她“你心情不好”的時候，語氣裡有種她以前沒聽過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她聽出來了，他在試探，他在小心翼翼地問她好不好，問完之後看著她，像是等著她說一句什麼，又怕聽到什麼。
蘇陌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著，沒有抬頭看他，她知道他出差提前回來了，她沒有表現出來她期待過。她知道他剛才那句話是軟的，她沒有接住。她告訴自己不能接。接了就會被看穿，看穿她也在等，看穿她也在想，看穿她那些“哦”“好”“冰箱裡有菜”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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