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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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安靜了兩三秒，目光在她眼睛裡停著，像是在確認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是認真的，然後他坐直了身體，側過身正對著她，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拇指還在她手背上輕輕搭著。
“你這個問題我想分兩半回答你。”
蘇陌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顧以安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刮了一下：
“第一次見你之前，我媽確實跟我說過，蘇家有個女兒，剛從國外回來，在蘇氏做項目，人長得好看，家世也好。說讓我去見一麵，合不合適另說，反正家裡希望我定下來。”
他坦誠地說，沒加任何修飾，
“我去之前就知道你是蘇家的人，知道你爸是蘇銘遠，知道蘇氏在連城什麼位置。這些我確實知道，也確實是我願意去見麵的一部分原因。”
蘇陌看著他，沒有躲開，也沒有低頭。
顧以安接著說：
“但我見到你之後，記住的東西跟你姓什麼沒有關係。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沒怎麼化妝。我進門的時候你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顧先生’。那天你說話的語氣不卑不亢，不像是來相親的，倒像是來談合作的。你點菜的時候翻了翻菜單，合上遞給我，動作乾脆利落，不磨蹭。”
他說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不太一樣。”
蘇陌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他繼續往下說：
“後來你說你愛工作，你說你看報表解壓，你說你不需要靠別人。那時候我還沒有喜歡你，但我記住你了。你問我是因為你這個人還是因為你的身份，我的答案是，你那個身份確實讓我走進了那家餐廳。但讓我留在那裡的，是你這個人。
蘇陌看著他，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
他每說一件，手就輕輕握一下她的手，像是在提醒她自己說的每一個場景都是真的。
“你問我是因為你這個人還是因為你的身份，你那個身份讓我進了那扇門，但我後來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為那個身份。”
他頓了一下，
“我喜歡的是你坐在餐桌對麵夾菜的時候手指握在筷子中段的樣子，是你熬夜看文件之後第二天早上眼睛下麵有一層淡淡青色的樣子，是你周末睡懶覺醒來頭發亂成一團眯著眼睛坐在床上發呆的樣子。那些東西不姓蘇，它們隻屬於你。如果有一天你不是蘇家的人，你隻是一個叫蘇陌的人，在一家公司做一份普通工作，下班回家路過菜市場會順手買一把青菜，晚上坐在沙發上敷著麵膜看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我見到你，還是會喜歡你。”
蘇陌低著頭，鼻尖有點酸。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握住了最柔軟的部分。
顧以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當初簽那份協議，是因為工作需要。但那些工作上的東西早就過去了，那個位置我已經坐到了，過了那麼久我還站在你旁邊，不是因為協議還在，是因為我不想走。你之前問我為什麼跑過來找你，因為那輛車的車和你的車一樣，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變形的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裡麵的人是你，我可能沒辦法繼續坐在辦公室裡看文件了。”
蘇陌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看著他，聲音啞了一下：
“你回答之前，我其實怕的是另一件事。我怕你當初跟我結婚，是因為我是蘇家的人。我怕你以為我跟別人一樣，是靠聯姻綁上來的。我怕有一天蘇氏不在了，你就會走。”
顧以安看著她：
“那你現在呢？”
蘇陌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
“我現在也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我不是蘇家的女兒，你還會不會要我？”
顧以安幾乎沒有停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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