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魚，嘴裡說著“你們倆都多吃點”，眼神卻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帶著一種做母親的滿足。
顧懷遠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問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顧以安答得簡潔，蘇陌在旁邊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城東項目的進展。餐桌上的氣氛平和而鬆弛，像是尋常人家最普通的一頓晚飯。
吃完飯，沈韞玉拉著蘇陌坐在客廳沙發上說話。顧懷遠看了顧以安一眼：“你跟我來書房。”
顧以安站起來，跟著顧懷遠走進書房。
書房裡，顧懷遠在書桌後麵坐下來，沒有繞彎子，開口第一句就是：“我倒沒看出來，你是個怕老婆的人。”
顧以安站在書桌前，笑了一下：“不是怕，是尊重。”
顧懷遠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收起笑意：“老周找你了？”
顧以安也收起笑臉，點了點頭。顧父接著問：“你怎麼想的？”
顧以安抬頭看著父親，沒有隱瞞：“沒想好。”
顧父輕輕呼出一口氣：“以前你不這樣。工作上的事從來不會優柔寡斷，怎麼，擔心小蘇？”
顧以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顧懷遠看著他那副模樣，突然笑了笑：“你呀，終於變得像個人了。”
顧以安愣了一下。
上午顧父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就猜到了，讓他和蘇陌回家吃飯，肯定是為了調動的事。他以為父親是想勸他去省城，但現在這句話明顯不是那個方向。
他看著父親：“爸，你什麼意思？”
顧懷遠站起來，走到顧以安身邊站定。他比顧以安矮了半個頭，但站在那裡，自有一種沉靜的分量。
“你之前一心都在工作上，冷漠得很。我還擔心你這輩子就在工作上打轉了。現在麵對調動竟然會遲疑，說明是好事，說明你心裡除了事情，終於走進去了一個人。”
顧以安抬頭看著父親：“您叫我回家，不是勸我的？”
顧懷遠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如果你要去，我支持，但你要和小蘇說清楚。如果你不去，我也支持。我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不管做什麼決定，小蘇是你的妻子，一定要尊重她。”
顧以安站在那裡，安靜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蘇陌正坐在沙發上和沈韞玉翻一本舊相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詢問。
顧以安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蘇陌的手指微微涼，被他攏在掌心裡，慢慢暖起來。
“媽，相冊借我們看看。”顧以安說。
沈韞玉笑著擺手：“拿去拿去，本來就是給你們看的。”
蘇陌翻開一頁，是顧以安高中時候的照片，穿著校服站在操場上，表情嚴肅，嘴角抿成一條線。蘇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你以前怎麼這麼凶。”
“現在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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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蘇陌想了想，“好一點。”
顧以安低低笑了一聲，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捏了一下。沈韞玉在旁邊看著，悄悄拉了拉顧懷遠的袖子，兩個人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起身去廚房準備水果了。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陌翻著相冊，指尖在一張照片上停了一下。那是顧以安大學畢業時候的照片，穿著學士服，站在校門口，身邊站著顧懷遠和沈韞玉。三個人都笑著，但顧以安的笑裡帶著一點疏離，像是站在人群裡，心卻在別處。
“你以前，”蘇陌輕聲說，“好像不太開心。”
顧以安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沉默了幾秒：“以前覺得，把事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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