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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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在瑞士的第三天，薑蘊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隻是醫生囑咐再多觀察兩天。
病房在六樓，朝南，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蘇陌坐在窗邊的陪護椅上，手裡削著一隻蘋果，果皮一圈圈垂下來，薄而不斷，她削得很慢，因為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瑞士的秋天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乾淨。
遠處的阿爾卑斯山橫亙在天際線上，山頂覆著一層薄雪，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粉色，山腰以下是大片墨綠的針葉林，間或有幾簇金黃和赭紅，是秋天正在給山林上色，天空藍得不真實，像一塊被仔細擦拭過的玻璃，沒有一絲雜質，偶爾有一架飛機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緩緩劃過，很快又消散了。
醫院樓下是一片安靜的街區，幾棟矮矮的房子錯落著，紅瓦白牆，窗口擺著鮮花，街角有一家麵包店，蘇陌昨天去買過可頌，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瑞士老人，不會說英語，隻是笑著朝她比了個大拇指，有軌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聲音遠遠地傳上來，混在病房裡心電監護儀平緩的滴答聲中，像一首不相乾的搖籃曲。
蘇陌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碗裡，端到床邊。
薑蘊靠在床頭，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隻是人瘦了一圈，手腕上還留著留置針的膠布痕跡，她接過碗，沒急著吃，先看了看蘇陌眼下那兩團淡淡的青黑。
“沒睡好？”
“還行。”蘇陌在床邊坐下，順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薑蘊吃了兩塊蘋果，放下碗，歎了口氣：“你公司那邊，耽誤了吧。”
“項目組的人盯著呢，遠程也能處理。”蘇陌頓了一下，伸手握住薑蘊的手，母親的手比記憶中更瘦了，骨節分明，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等城東項目開業穩定了，我再來多陪你一段時間。”
薑蘊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你陪小顧。”
聽到這個名字，蘇陌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很短暫，短到如果不是薑蘊一直在看她，根本察覺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怎麼了？”薑蘊問。
“沒事。”蘇陌抬起頭，笑了笑，
薑蘊看著她，沒有拆穿。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白色被單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方形。
“我知道你們開始沒有感情。”薑蘊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走廊裡的人聽見，“應該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又是這四個字。
蘇陌垂下眼，沒有反駁。
她知道薑蘊其實什麼都清楚，蘇父也清楚。
大家族的婚姻大多如此，沒有感情基礎，走到一起，運氣好的，處著處著就處出了感情，運氣不好的，各玩各的，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她曾經以為自己運氣好。
蘇陌低下頭，看著母親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挪，從被單挪到地板，又從地板爬上牆腳。她終於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澀：“媽，你說……是不是我要的太多了？”
薑蘊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看著蘇陌低垂的眉眼，那副強撐著不在意的樣子，和她年輕時如出一轍。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握緊了蘇陌的手。
“小陸不是那樣的人。”
蘇陌沒接話。
她隻是把臉埋下去，額頭抵在薑蘊的手背上。薑蘊感覺到手背上一點溫熱的濕意，她沒有動，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著蘇陌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頂在夕陽裡慢慢染成玫瑰色，有軌電車又叮叮當當地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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