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屬垃圾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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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萊靠在灶台邊上，雙手撐著台沿，瓷磚貼著她的手心有點涼。
油煙機還在響著，她把旋鈕關了，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窗外的鳥叫和遠處公交車報站的電子音。
她看了眼那六個蛋的殘骸，又看了眼空碗。
“難吃還吃完，”她自言自語，“你是屬垃圾桶的吧。”
樓上傳來關門聲，緊接著是水龍頭的嘩啦聲，大概是錢三一去洗臉刷牙了。
錢萊把兩隻碗放進洗碗池，擰開水衝了一下。水聲嘩嘩的，案板上那片沒用的焦黃鍋巴泡在碗底慢慢軟了下來，沉下去，浮起來，再沉下去。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推門走出去。
走到客廳的時候，裴音正端著茶杯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裴音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發綰在腦後，手心裡的白瓷茶杯冒著熱氣。她看了眼空碗，又看了眼錢萊：“……三一都吃了？”
“嗯哼。”
裴音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介於想笑和不想被看出想笑之間，最後唇角隻往上翹了一毫米就壓回去了。
她走進廚房，經過錢萊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那隻沒端茶杯的手抬起來，在錢萊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做的挺好的，”裴音說，“以後媽媽做給你吃昂。”
她彎腰把案板上的蛋殼碎屑歸攏到一起，扔進垃圾桶，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無數遍。
陽光從百葉窗裡打進來，照在她淺灰色的肩線上，照得那件針織衫的絨毛泛著一層柔光。
錢萊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把手插進校服褲兜裡，校服是昨晚換上的，褲兜裡空空蕩蕩，隻有一片塑料的棱角硌著手心——昨晚錢三一給她的那張門禁卡，她一直揣著。
係統安靜了一整夜。
右上角那個進度條保持著14%沒再動過，底下那行小字倒是多了一句：【當前家庭氛圍：好轉。目標人物“裴音”好感度提升。目標人物“錢三一”好感度提升。父係人物暫無顯著變化。】
錢萊抽出那片門禁卡翻了翻，翻到背麵，“別弄丟了”四個字被她的手指摩挲得邊緣有些模糊。她把它塞回兜裡，上樓換校服去了。
中午得買把新鍋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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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是在早讀課上彈出來的。
錢萊正趴在桌上補覺，手機壓在校服袖子底下，屏幕上英語單詞一個沒看進去。
突然腦門上“叮”的一聲，她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坐在前麵的林妙妙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咋了？做噩夢了？”
“沒，牙疼。”
林妙妙狐疑地轉回去了，嘴裡嘟囔著“剛睡醒就牙疼”。錢萊把臉埋進胳膊裡，盯著右上角那行藍色的字。
【任務發布：陪同母親裴音逛街購物。目標：增進母女感情。親情值獎勵：+10。時限：今日放學後至晚間八點前。】
“你管這叫逛街購物？”錢萊在腦子裡罵，“這明明是讓我去跟一個陌生人聊天。”
【根據數據分析，逛街購物是女性建立情感聯結的高效場景。建議宿主主動發起邀約。】
“你一個係統，懂什麼叫女性情感聯結？”
係統沒回。但那個時限倒計時已經開始走了，從中午十二點開始算，還剩將近八個小時。
錢萊抬起頭，用筆尖戳了一下前排林妙妙的肩膀：“你知道裴……我媽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林妙妙回過頭，嘴裡含著一顆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你媽？裴音阿姨？她好像下午要去江州商場，我媽說的，去買什麼琴譜來著。”
“行。”
下午的課錢萊上得心不在焉。函數題她倒沒怎麼聽，她腦子裡轉的是另一回事——該怎麼跟一個認識了不到四十八小時的親生母親一起逛街而不讓場麵變成尷尬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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